龙厚驻足厢房之外,只听得厢房之内传出龙福那极力有意克制的细细的啜泣之声,这哭声犹如秋夜细雨,让人闻之不禁感同身受犹如被悲伤笼罩,亦好比闻者之人自己身处苦海之中,而无力之下又要奋力挣扎。龙厚知龙福性格要强,从不在人前示弱,现时夜深人静之时,正是龙福自己独处一室而将心事袒露意欲疗治心里伤痛之际,他此刻在如此悲伤之下若是被自己进去撞破,反而让他无地自容,有损他的自尊。龙厚想到此处,便慢慢地退回正堂前的路上,而后又继续朝堂后的龙大将军的卧室处走去。
龙厚来到龙大将军的卧室之中,却见龙大将军正在案几之前用手支着脑袋假寐,那桌上摆放整齐的饭菜只是略动了一些却早已冰冷。听到龙厚的脚步之声从屋外传了进来,龙大将军便在案几之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看,见是龙厚从外边进来,他便又阖上双目,没有说话。
龙厚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盒,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对龙大将军说道,却也不知是谁送来的饭菜,这般不合老爷的胃口?
龙大将军听到龙厚相询,便放下了支撑脑袋的手臂,又以手摸了摸那腰胀痛的前额尔后说到,厨房里送过来的,我因腹内鼓胀,便令人先放在这就让人退下去了。适才饮了一些酒,吃了几口菜,却还是腹中不适,故不能多吃,便将饭菜剩在这里了。
龙厚听了大将军之言,便坐在桌前对龙大将军说道,可要我再热一热老爷再凑合吃几口?
龙大将军听了摇摇头问道,先不急,我见你提着食盒过来,却是从哪里过来?
龙厚见问回答道,天晚之前那蓝将军在应逊处逗留多时,我便与老七陪着说话,故一直没有来到老爷这边。现时应逊那边事情了了,我便过来老爷这边看看。
龙大将军听言便是先点点头,看着床头的灯火对龙厚问道,三哥来的路上,经过厢房那边之时可进去看过老二老五?
龙厚听言点点头,但不明为何此问便对龙大将军问道,老爷刚刚去了厢房那边?
龙大将军见龙厚反问,便无声地点了点头,我在卧室之中枯坐无味,本想去厢房之中陪陪老二、老五,好静静地说些心里话。不料只走到廊下,听到老大在里边哭泣,我听了心里也是难过,便不忍进去,就又退了房中来。
龙厚听了龙大将军所言,也是忍住了悲伤说道,我也是路过那里,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不料在外面却听着老大的哭声,我想老大如此一刚硬汉子,不到悲处,自是不会落泪,今日这般哭起来却是如此让人肝肠寸断,我料也劝不住老大,又不忍打扰于他,便慢慢地退回原路,朝老爷这边走来。
龙大将军听了龙厚之言,也是静默良久,而后哽咽着声音对龙厚问道,三哥,是我亏欠你们太多了!这么多年,一直留你们在身边,不想临近垂暮之年,却又使老二老五瞬间阴阳相隔。想我虽是一身功名,一世富贵,终也却不过是拿手足性命换来,终也是一身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