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贺谦临(1 / 2)

大概也是被她的态度激怒,辛檀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踏足病房,陈望月乐得清静,全副心思放在复健治疗和学习上,把被这场绑架案打乱的生活节奏,一点点拨回正常轨道。

她甚至生出一点庆幸,还好事发于冬假伊始,她休养了一个多月,距离开学也还有两个礼拜,按照现在的复健进度,也许没多久她就可以自己坐轮椅或者撑拐杖去上学了,不会错过太多课程。

“核心肌群都恢复得很好呢,刚刚走得也很稳。”

结束了今天的步态平衡训练,安娜替陈望月摘下腿部支架,按揉肌肉,“先休息十分钟,我去给您拿水。”

陈望月点点头,接过安娜递来的手机,继续贴墙站着。

这位陈小姐,每天完成了制定的计划还不够,一定要挑战身体极限地多练上十几分钟,安娜一开始还劝说她不要逼自己太紧,后来看她身体适应得良好,也就随着她了。

安娜从不同情这里的病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身体上遭受的苦难都配得上他们的品行和家教。

能在军方复健中心接受治疗的出身都非富即贵,这些上城区少爷小姐惯于把无处发泄的戾气倾倒在他们眼中的下等人身上,打骂、侮辱甚至虐待医护都是家常便饭。

安娜的一位同事就曾被安排去照顾一位半身瘫痪的贵公子,对方仅仅是因为她端来的杯子温度略高,便命随从用绳索把她绑在轮椅之后像狗一样拖行,玩腻了再从斜坡上高高推下去。

这事险些闹出人命,同事家庭富裕,起初态度强硬拒绝和解,还要爆料给记者,但最后在父母失去大学教职的威胁下还是低了头,拿了笔高额赔偿金了事。

类似的事见多了,安娜的同情心已降到最低,但她发自内心地为陈望月祈祷,希望这位坚强的小姐能快快好起来。

她端着电解质水和补充能量的坚果回到复健室,刚推开门就惊叫出声。

“陈小姐!”

安娜急急把托盘扔下,本能地扑过去护住陈望月左腿,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不小心摔倒——那具身体是以绝对控制力将自己砸向地面,仿佛要借由物理冲击镇压某种更可怕的震颤。

陈望月脸上毫无血色,听到她叫也不应声,固执地盯着脚尖前方发光的手机屏幕,只是怎么努力伸手去够也够不到。

安娜连忙帮忙捡给她,余光瞥见上面推送的标题。

堆叠的未读消息里,#侯爵之子为爱复仇血洗法庭#的大红词条像在渗血。

安娜试图扶起陈望月,却被挣掉了手。

她全身都在发抖,反复点击播放键。

视频加载时的灰圈转了一轮又一轮,终于亮起画面。

“经最高法确认,光明港游轮绑架案主谋胡某已于今日晚间七点十六分确认死亡。”视频解说的声音带着沉痛,“让我们回顾现场……”

法庭监控录像里,坐在旁听席第三排的人起身,他年轻且英俊,黑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得体,从发型到服装都一丝不苟,领针领结一应俱全,看起来矜贵、庄重而整肃,像准备踏入婚礼殿堂的新郎。

画面放大,给了他手部一个特写,无名指一闪而过的亮光让陈望月喉咙发紧——她在顾晓盼手上见过同款。

戴着情侣戒指的手从衬衫夹里抽出枪管,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枪声在胡涯被法警押进被告席时响起。

砰!

砰!

砰!

三声经过后期降噪的枪响,听起来竟像是婚礼现场在开香槟。

第一枪洞穿太阳穴,血溅在陪审团席。

第二枪击碎左眼,玻璃体混着脑浆迸在法警制服。

旁听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第三枪打穿案犯下颌骨时,贺谦临已经跨过三排座椅,他像一匹猎豹一样高高跃起,翻越慌乱逃窜的人群,将胡涯压倒在地,屈膝抵上胸腔,枪管拨开对方眼皮,检查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法警的橡胶子弹击中他肩胛,他只是稍晃了下身体,抬起头,神情极端冷静,却显出骇人的气势。

法警层层叠叠围上来,在被制服之前,贺谦临反手将枪管塞进自己口腔。

砰——

最后一颗子弹,他留给自己。

陈望月呆坐许久。

播放完毕的短视频自动切进另一则新闻,“贺侯爵之子法庭枪击案目前仍在调查中,据悉,此前一审胡某等七人被判处终身监禁,由于当事人提起上诉,今日在最高法进行二审……”

陈望月终于找回身体知觉,手指机械地往下滑,仍然还是枪击案的相关报道。

#血色婚约#

#法庭监控录像#

#贺谦临随身携带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