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砚嘴角微勾，应承下来，转身离开了烟雾缭绕的佛堂。

一回到洗砚轩，她就把账房叫了来吩咐：“从下个月起，沈索香院子里的月例银子统统减半。姐姐孝顺，最近都跟着祖母吃素，想来也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账房先生也不敢问，如今沈晴砚管家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此沈晴砚觉得心头的气出了些，正饮了茶，就见五九来了。

沈晴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五九身后，确定只有他一个人。

自从上次她去找贺祈年，闹得不愉快以后，他似乎就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五九从怀里拿出了贴身放着的信件，掷在了沈晴砚面前：“主子知道沈小姐心系沈少将军，西北一有书信传来，主子就让我给沈小姐送来。”

沈晴砚一听到是沈安年送来的家书，心里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写书信，沈安年的身子应该已经好多了！

她迫切地拆开书信，欢喜地读了起来。

信上是沈安年熟悉的字迹，下笔不深，应该还没恢复好，没什么力气。

“阿砚吾妹，见字如面。日前被敌军偷袭，虽有援兵，奈何敌军狡猾，设了圈套，不幸受了些小伤，万幸得贺兄派李术救治，已无大碍，切勿挂心。此次脱险多亏贺兄鼎力相助，家中亦得他照拂，贺兄乃是我沈家大恩人。受伤之事不必告诉母亲，免她担忧，双亲面前，还劳阿砚多费心侍奉，期望能早日团聚。”

沈晴砚贪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喜悦难以掩藏，沈安年一切安好，让她心头如释重负。

她生怕泪水打湿信笺，看了几遍又赶紧收了起来，抹着泪和五九道谢。

“多谢小公爷，小公爷大恩，对沈家恩同再造！”

五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淡，甚至有些刻薄。

“沈小姐满意了，我家主子也能睡个好觉了。”

沈晴砚知道五九的敌意来自他护主的忠心，也没有跟他计较。

她叫珍珠拿来了一屉吃食，递给五九：“这里都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点心，还请小公爷笑纳。大恩难言谢字，小公爷为沈家付出良多，我必定不会忘记的。”

五九看着沈晴砚真诚的双眸，也不再尖酸。也罢也罢，说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虽然不懂贺祈年为何心甘情愿地替沈晴砚付出良多，但他心疼主子，也知道，只有这位沈二小姐能让他的主子真正的高兴。

只是这点心，怕是要浪费了。

五九拎着点心回府，进了院门敲敲房门，朗声道：“主子，沈二小姐回了点心。”说罢，推门进去，又利落地将人合上。旁人窥不见屋里的一丝一毫。接着便又听五九夸奖，“沈二小姐可高兴，还说改日跟主子在盛德斋聚一聚。”

欢喜之意，外人听了都替他高兴。

但屋内灯烛半盏，桌上的纸砚摊开一半，根本没有贺祈年的影子。

五九毕恭毕敬地将点心摆在桌上，仿佛贺祈年就在眼前。他立在桌旁，正经地有些诡异。

贺祈年临走之前特意叮嘱，不能把他去边疆的消息泄露半分。府内人多眼杂，保不齐就走了风声，坏了他的计划。

贺祈年去边疆做什么，自然是帮沈晴砚大哥驱虏退兵，他说过护沈晴砚一世，不仅仅是护沈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