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绣垂下眼睛,嘴角溢出苦笑。</P>
她心里很害怕,但整个人似乎已经麻木了。她狠狠掐着掌心,刺痛让她神志稍稍清醒,也在提醒自己此刻面临的困境。</P>
她颤着声音,说得磕磕巴巴:“爸,是我做错了事,但我不是存心的,您一定要原谅我啊。楼霄给四弟准备的钱和日常用品都……都被我扣下送回娘家了。</P>
我弟他身体不好,活得不容易,我……是我自作主张,这一切都跟楼霄没有关系,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呜呜呜,四弟你原谅我,好不好?”</P>
宋卿竹神色微僵,不敢置信地看着戚绣。</P>
她怎么敢克扣老四的东西?部队里日子不比在外面,到处需要钱。</P>
难怪他一回来就跟家里疏远了,原来是戚绣这个贱人种的因!</P>
宋卿竹也不知是为儿子打抱不平,还是出于长久以来对戚绣占据了楼霄妻子位置的痛恨,起身走向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P>
啪——</P>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P>
戚绣的脸颊瞬间充血。</P>
宋卿竹不解气,还要继续打。</P>
楼雨和楼雪两姐妹又是劝又是拉,不停说好话安抚她的情绪,宋卿竹见有人劝架,反倒哭哭啼啼得更加厉害:“我是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坑我儿子,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破坏我们母子的感情?</P>
楼野啊,你睁大眼看看,妈没不管你,是这个毒妇心思歹毒,什么都要扒拉到娘家,我真命苦……”</P>
“儿子,妈对不起你,你不要生妈妈的气,行吗?”</P>
楼野皱眉:“行了!”“先把正事办完。”楼野看了下手表,脸上没有半分动容。</P>
戚绣的自曝其短楼野没放在心上,他对这群人没有期待,自然不在乎他们怎么对待自己。</P>
他问楼志宏:“我随便选一个就行了,是吗?”</P>
楼志宏一愣:“选吧,选到哪一份就是哪一份。”</P>
他目光犀利,试图从小儿子脸上找出他的在意,可结局令他失望,楼野真的一点不在意,这代表什么?</P>
这是对家里彻底失望了啊。</P>
连亲生母亲的悔恨也无法引起他的情绪。</P>
楼志宏眸光失望。</P>
楼野随手挑了一枚纸团,将它摊平放在桌上。</P>
大家的注意力立马被拽了回来,宋卿竹又打了戚绣雅两下才踉跄着坐回楼志宏身旁。</P>
楼雨两姐妹跟着凑了过来:“老四你抓到了什么?”</P>
楼霄面容羞愧,站在原地没动,但浑身肌肉却悄悄绷紧了。楼野捏着清单,念到:“自行车一辆、收音机一台、洗衣机、大院房子两间、自己房屋内所有东西……”楼野知道他们在意,故意拖长声音。</P>
他每念一句,在场众人心就跟着抽抽一下,尤其是楼霄和楼雪,两人眼珠子都快红了。</P>
楼霄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僵成几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份不甘按捺住。</P>
楼野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P>
家里值钱的大件几乎都囊括进去了。</P>
真是令人痛恨的好运。</P>
他担心父亲疑心他对楼野的态度,不仅不敢露出一分不满,还必须摆出兄长的姿态,做出大度欢喜的模样。</P>
楼霄咬着后槽牙,做了许久心理建设。</P>
“爸,老四有车,自行车估计用不上,雪儿平日也骑惯了,不如将自行车留下,我给老四补五百块钱,你觉得怎么样?”</P>
楼雪尖叫:“五百?这辆车骑了快三年了,哪里值这么多钱。”</P>
给楼野还不如给她,她重新买辆新的。</P>
楼霄敦厚地笑了笑,看着楼野抱歉道:“你嫂子心眼小,做错了事。这些年送到娘家的钱肯定比五百多。</P>
只是家里开销大,我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就先补偿你五百吧。老四,你别跟大哥生气啊。”</P>
楼志宏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P>
不管大儿媳怎么样,大儿子总是好的。</P>
戚绣低头不语,似是默认。</P>
楼雨当了一晚上哑巴,几次想开口,都被丈夫阻止了。</P>
大舅子和小舅子闹矛盾,你一个嫁了人的姑娘选边站不是傻吗?一个大哥,一个小弟,谁知道以后哪个靠得住,何必闹太僵呢。</P>
楼野眼皮耷拉着,从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声:“除了自行车,其他东西你们想要也可以买下,不过概不赊账。”</P>
都用旧了的东西,给他他也不稀罕。</P>
宋卿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想起博宏最近在练习骑自行车,突然开口:“收音机你爸每天都要用,洗衣机家里也离不开,还有你侄子,他最近正好在学骑车,反正你在南云巷什么也不缺,不如这些用得着的都留给家里吧。”</P>
这话说说得,除了房间的补偿款,他最好什么也别要。</P>
这话换个人说,楼野或许不会有太大反应。</P>
但从宋卿竹嘴里说出来,他想要嘲讽回去的想法就蹭蹭蹭往上涨。</P>
“什么都用得上,那叫我分家做什么,走过场吗?”</P>
宋卿竹:“……”</P>
宋卿竹被堵得一噎,面上恼怒,理直气壮道:“你有钱买车、买南云巷的废屋子,还跟自家人斤斤计较什么,几百块也值得你算这么清楚吗?”</P>
“我是你妈,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才行?”宋卿竹这会儿已是焦灼不安到五脏俱焚的地步。</P>
楼野的冷酷无情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面对儿子早就不受她掌控,对她没有一丝心软的事实。</P>
最令她忧心的是,楼野有宋家做后盾,想干什么大哥都能替他兜底,即便现在不成器,以后也不会差到哪儿去。</P>
可她的博宏和志远呢?</P>
他们那么小,楼家本就没什么底蕴。</P>
楼志宏父子就算再工作二十年,攒下的家业也抵不上大哥指甲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P>
宋卿竹不后悔嫁给楼志宏,更不后悔跟楼霄走到一起。</P>
这是她的爱情,为了这份真挚可贵的爱,她做什么都值得。</P>
她不是没想过将博宏送到爸妈那边承欢膝下,可二老不知道博宏是她的孩子,对他十分冷淡,一点儿不亲。</P>
楼野回来后,她就教两个孩子去亲近楼野。</P>
但楼野的心肠比她想象的还要硬,因为老头子压下他晋升的事,把家里所有人都怨上了。</P>
不仅对他大哥怒目相向,甚至迁怒到两个孩子头上。</P>
宋卿竹经常忍不住想,她怎么会生出这样没有心肝的人。</P>
“说话啊?”</P>
楼野:……</P>
每当他以为自己看透宋女士后,她总能继续刷新他的认知。</P>
“不必威胁我,我相信你为了两个孙子也会活得长长久久,否则谁来护他们呢?”楼野嘴角上扬,说得意味深长。</P>
宋卿竹跟楼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P>
不约而同看向对方,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惊悸。</P>
宋卿竹脑子瞬间像是被机木仓贯穿,脑髓被击得粉碎,心也跟着提到半空中。她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知道什么?</P>
可这么多人盯着,宋卿竹不敢,她憋得难受。</P>
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只能小声呻|吟,不敢再吵吵嚷嚷。</P>
楼野冷眼看着,根本不搭理她,而是讥讽地看着楼霄:“那些东西,要还是不要?”</P>
轻飘飘的一句,仿若即将屠戮他的钢刀利刃。听在楼霄耳朵里,不吝于威胁,他死死盯着楼野,喉头腥甜。</P>
“要,另一份清单应该包含了土方村的老屋,我用老屋换,你觉得如何?”</P>
楼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P>
他如此失态,别说楼志宏,就连最草包的楼雪都察觉到不对劲了,懵逼地问他:“大哥,你怎么了?”</P>
楼志宏也在观察大儿子。</P>
楼霄拳头放开,再捏紧,再放开。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迅速调整好面上表情,像从前面对楼野那样,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P>
“再加六百块,我只有这么多。”</P>
楼野:“成交。”</P>
楼霄勉强又笑了笑。楼野这边快刀斩乱麻,将所有东西交割得明明白白。</P>
而雄安路的一栋红顶小洋楼里。</P>
身材曼妙的女人趴在沙发上,她眯着眼睛神色慵懒,背部赤|裸着,皮肤白如雪,细如缎。</P>
她的身侧跪着一名女子正在替她推拿按摩。</P>
“三太!”</P>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漫不经心问道:“那个刺绣师傅还是不肯绣吗?”</P>
魁梧健壮的男人恭敬地站在距离她三米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身体:“是。”</P>
女人挥挥手,女子乖觉停下手里的动作,退开候着。</P>
就见她撑起上半身,盈盈一握的腰肢彻底软下去。</P>
艳丽的红唇轻启:“你抬头。”</P>
胡彪眼中挣扎,但还是听从命令抬头直视老板的情人。</P>
关雯侧卧着,单手支撑脸颊,冲他勾唇一笑:“我好看吗?”</P>
胡彪脸憋得通红,鼻息都粗|重了几分:“……好看!”</P>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三太太坚挺的峰峦,还有那漂亮得发光的皮肤,只觉得鼻腔里隐约有暖流滑过。</P>
关雯笑容收敛,冷声呵道:“既然好看,为什么没人愿意接下这笔买卖?胡彪,你办事不利啊。”</P>
后半句再次变成温柔刀。</P>
壮硕的汉子额际不知不觉间布满冷汗,他重新低下头颅:“三太,内地思想不开化,她们都怕惹麻烦。我觉得,短期内咱们可能找不到技艺高超的绣师,不如告诉周少,让他来办。”</P>
话音刚落,关雯抄起手边的精油砸了过去。</P>
“周少?”她笑得温柔:“我的事,谁也不许说,包括周少。否则——”</P>
“他如果知道你看了我的身体,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呢?”</P>
胡彪神色大变:“三太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消息透露给任 何人。”</P>
关雯张开手,等在一旁的人取过浴袍为她穿上。</P>
她赤脚走到胡彪面前:“我要的可以洒在衣物上令人致幻上瘾的药,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