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说:“车夫哪扯得上待遇好。”</P>
江婉沁:“只要我出去你拉车就行了。我一个月出去最多五回,其他时间都是你的自由时间,这待遇还不好?”</P>
她困惑地看着他。</P>
一个月只上五天班,还不是全天班,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P>
方仲淮抬了抬眉:“那请问大小姐,一个月多少钱呢?”</P>
“20个银元。”她伸手比2。</P>
方仲淮眉头挑高。</P>
下一秒,他唇角一勾,神态只微小的变化,却已经和刚刚散漫的模样大不相同。</P>
“大小姐需要我何时上岗?今天吗?”</P>
“我现在就可以去跟掌柜辞职。”</P>
这下换江婉沁挑眉:“料到了你不会纠结太久,但没想到你是一秒也不犹豫啊。”</P>
方仲淮短促地笑了声。</P>
“谁跟钱多事儿少过不去。”</P>
“以后您就是我的老板了,您想让我叫您什么?大小姐肯定不再合适了,这是个有点调笑意味的绰号,这么喊老板不尊重。”</P>
“不如以后我叫您:婉小姐?”</P>
江婉沁哼一声:“你还知道这是笑我的称呼啊。”</P>
“我错了,为我以前的随意散漫向您道歉。”他从善如流,笑意真诚。</P>
她被堵得一噎。</P>
“你为什么叫我婉小姐,江不让你叫?”</P>
方仲淮看她:“和别人都一样,怎么显出我是小姐亲口挖来的人呢。”</P>
他轻轻笑着,说:“而且,您名字里的婉字,最好听。”</P>
哼。</P>
她扫他一眼,摆手:“行,去做你该做的事儿吧。我等你十分钟。”</P>
“回不来,你这工作就黄了,懂?”</P>
方仲淮勾唇:“懂。”</P>
他迈着大长腿出去。</P>
谁料根本不到十分钟,甚至没有五分钟,他人就回来了,肩上挂着个小包,几乎是干瘪的,一看就没装多少东西。</P>
江婉沁挑眉:“你这么快?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全部家当。”</P>
方仲淮意外地看她一眼:“婉小姐怎么知道?”</P>
他拍了把小包,说:“您别看没多少东西,但里头都是我不能离身太远的宝贝。”</P>
“至于为什么这么快。”</P>
他十分理所应当:“我刚跟掌柜说上月工资要提前发,我有用,上月工资一结清,这月才一号,以掌柜的个性肯定不会给钱的。”</P>
“索性省下扯嘴皮的时间去收拾东西啊。”</P>
他微笑:“而且,半天而已,我送他了。”</P>
“就当是对他的慰藉。”</P>
江婉沁叹为观止。</P>
她站起来,想了想说:“如果有一天你要从我这儿走了,不用这么麻烦,我不爱扯皮,工钱该多少就是多少,好聚好散。”</P>
方仲淮低头笑了。</P>
“我才刚跟着您,您就说这话可不吉利。”</P>
“但我懂您的心,没关系。您也放心,对您,我不会这样的。”</P>
到时候另有一套处理方式嘛。</P>
他们这边友好交流,达成“共识”。</P>
另一边,掌柜高高兴兴地以为终于送走这位大小姐,谁知他店里的灵魂人物背着个小包要跟人一起走?!</P>
掌柜懵了。</P>
三连问之后得到某人的回应,很简单,就仨字:“拜拜哦。”</P>
掌柜:??</P>
他一脸迷茫,迷茫后就是惊怒,再是暴怒!</P>
“wc,那你别想要这一天的工资!!”</P>
方仲淮轻笑:“嗯,送你了。走了哦。”</P>
话落,他头也不回拉起门口的黄包车,江婉沁理好裙摆也抬头,冲掌柜笑:“原谅你了,下次还来哦。”</P>
这阴阳怪气的……</P>
掌柜差点被气得神志不清!</P>
但他有什么办法呢?</P>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他眼前。</P>
然后愤怒地踹了一下门,痛得斯哈斯哈单脚跳进屋。</P>
……</P>
江婉沁闭着眼:“黄包车拉的不赖么。”</P>
“以前经常做?”</P>
方仲淮:“还真没有。”</P>
掌柜那儿没那么多难处理的客人。</P>
“但我瞧你拉得挺轻松的。”</P>
方仲淮笑了声:“体力好,做什么都轻松。”</P>
江婉沁睁眼打量他,过会儿,说:“不像。”</P>
“嗯?”</P>
“你像练过。”江婉沁随口道,就又闭上眼。</P>
方仲淮拉车的手却猛地一紧,刚要抿唇应付过去,眼睛余光就瞥见她闭眼了,像是随口一说。</P>
他眨下眼,忽地就笑了。</P>
“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P>
“但我真没练过。”</P>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P>
江婉沁果真如她所说,一个月出去不了五回,但只要是出去,拿的就是把全市逛遍的架势,去过的地方一回生二回熟,都对大小姐的名……听了就敏感。</P>
方仲淮几乎要无奈了。</P>
但几次过后,他就摸清楚了,她是在试其他人的生存方式。</P>
具体可以表现为,她去首饰店的时候,一身朴素,却要买最贵的首饰,店里的人起初不屑,后来折服,这样的反差兴许是一种恶趣味?方仲淮最开始是这么想的。</P>
但后来他就发现不是。</P>
因为,她好像是有意在调整,或者说是……训练自己?</P>
反正一段时间过后,她再是衣着朴素,不同的店,甚至是不知道她的店,也会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对她非常客气,宛如这是个大佬。</P>
这就有意思了。</P>
“婉小姐图什么?”</P>
他忍不住问了这一句。</P>
江婉沁回眸看他,轻扬眉稍:“为了让我身上的气质渐渐演化为一张通行证。”</P>
方仲淮也挑眉:“以婉小姐的家世,还不够通行吗?”</P>
当然不够。</P>
再有三个月,她家可就要破产了。</P>
到时候江家是什么?谁记得?</P>
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P>
剧情中,破产后她的家人就一字未提了。这其中有很多操作的空间,她得筹谋。</P>
如何在破产后保住她的家人,让他们能顺利出国,一方面成全剧情的一字未提,一方面,远离剧情,就是安全。</P>
还有,方仲淮要怎么办?</P>
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P>
即便她成了他的老板,但他们的接触并没有因此增多,这也正是她前期要的效果,看,现在,他不就忍不住好奇了吗?</P>
她转过身,开玩笑似的,说:“你总是说我的家世,似乎这是个确定了就不会改变的东西。”</P>
“但,万一哪一天我家破产了呢?”</P>
“那我还有什么可仰仗?”</P>
方仲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