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吕不韦嘴唇微动,呢喃着。</P>
她走到棺材前,跪了下去。</P>
朝着棺材哭嚎,“你怎的不等我啊?!大王!”</P>
她如同寒夜里,哀嚎的野兽。</P>
撕心裂肺。</P>
有些臣子,也被感染,默默的落泪。</P>
吕不韦跪着来到棺材前,身体伏在棺材上,“大王,臣来了。你快睁眼看看臣!你睁眼看看啊!大王!”</P>
“去,拉开她。”芈宸一脸寒意,“莫要让她玷污了先王尸骸。”</P>
吕不韦这模样,要说演戏的话。</P>
那演技未免也太精湛了。</P>
如果不是演戏。</P>
那就糟了。</P>
兵权意味着权利。</P>
不掌握兵权,与在朝堂上垂死挣扎的韩系势力有什么区别?</P>
而楚系势力的兵权,皆在吕不韦的手。</P>
这个吕不韦,貌似利用了楚系势力。</P>
芈宸不想相信这个想法。</P>
也不敢相信。</P>
如果真的如此,别说压制赵姬了。</P>
就连自身也有危险。</P>
楚系势力能在秦国朝堂上屹立不倒,有两大倚仗。</P>
一是从上到下的盘根错节。</P>
二则是一定的兵权。</P>
可臻马的招贤令,可以让赵姬毫无顾忌的将楚系势力连根拔起,而不会引发动乱。</P>
兵权被吕不韦骗了去。</P>
芈宸不知道,楚系势力还能仰仗什么。</P>
几名臣子上前,将吕不韦拖拽着远离棺材。</P>
“不韦,且节哀啊。”</P>
吕不韦被人拖拽着离开。</P>
待祭祀结束。</P>
嬴蛟找到了芈宸。</P>
“阳泉君。吕不韦真的可信吗?”</P>
如果祭祀的时候,吕不韦没有那般失态,那的确可信。</P>
但现在,她也不敢承诺,吕不韦可信。</P>
“公子,你请放心。就算吕不韦不可信,臣也一定会辅佐你登基。”</P>
“若我能登基,必拜阳泉君为亚母。”</P>
原本,赢蛟与芈宸之间是有化不开的矛盾。</P>
尤其是芈宸之前还诬陷过赢蛟。</P>
甚至想要置赢蛟于死地。</P>
可正如那句话所言,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P>
想要夺取秦王之位,韩系是指望不上了。</P>
赢蛟只能指望于楚系。</P>
至于赵姬之前的提醒。</P>
她到现在还记得。</P>
但那又能怎样?</P>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P>
追逐高位,是人永远无法摆脱的天性。</P>
哪怕清心寡欲的人,也想要成仙做祖,亦或者追求长生。</P>
为了争夺王位,她已经将生死之置于度外。</P>
甚至愿意成为华阳太后等人的傀儡。</P>
区区劝言,又如何够分量阻止她?</P>
“定不负公子所托。”芈宸对着赢蛟一拜。</P>
闲聊几句后,赢蛟离开。</P>
在如此关键时候,可不敢与芈宸长时间的接触。</P>
以免坏了计划。</P>
其实她们的计划很简单。</P>
那就是先制造舆论,来污蔑赢政的名声。</P>
首先是赢子楚并不是传位于嬴政,而是传位于赢蛟。</P>
以此来否认赢政是继承者的事实。</P>
再来就是污蔑赵姬。</P>
说赵姬与很多人有染。</P>
例如吕不韦,魏无忌,赵勋,赵王丹等等。</P>
甚至说嬴政乃是赵姬与其他人所生,后被赢子楚所养等等言论。</P>
百姓最爱听的,就是这些声名显赫之人的八卦。</P>
以此质疑嬴政的血统。</P>
接下来就是泼脏水。</P>
什么赵姬暗害赢子楚。</P>
私通宦官,被嬴子楚发现,从而杀了赢子楚。</P>
又或者逼迫嬴子楚篡改遗诏等等。</P>
虽然这么做,有侮辱秦国的形象。</P>
但她们必须要这么做。</P>
行不正义之事,只有把别人说得无比龌龊,才能显得自己光明正大。</P>
例如一个抢劫犯,因为抢劫杀了人。</P>
杀的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师。</P>
那个抢劫犯定会遭受别人的辱骂与指责。</P>
甚至还有人咒其早点死。</P>
那么如果这个抢劫犯,杀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呢?</P>
例如拐卖孩子,又或者杀了很多人。</P>
肯定会有很多人抛开事实不谈。</P>
又或者为抢劫犯求情,或是怜悯。</P>
干了什么不重要。</P>
重要的是想要针对的人,比你更加坏就行。</P>
这些做完后,便是重头戏了。</P>
芈宸会让吕不韦率领军队,进入咸阳。</P>
她会在关键时候,率领楚系势力所有能用之士,为吕不韦打开城门。</P>
与吕不韦杀入王宫。</P>
活捉赵姬,让铁甲军束手无策。</P>
而后,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嬴政退位,</P>
捧赢蛟上位。</P>
计划很不错。</P>
可最关键的一环,貌似出了一点问题。</P>
那就是吕不韦是否还能信得过。</P>
看祭祀时,吕不韦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P>
不要说赢蛟了,她现在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P>
凡是要做两手打算。</P>
她打算试探吕不韦的同时,让她的女儿试试,控制驻扎在咸阳四地的军队。</P>
哪怕吕不韦脱离掌控。</P>
也能让计划顺利实施。</P>
咸阳城酒肆内。</P>
出了宫,吕不韦诡使神差的,来到了嬴子楚最爱酒肆。</P>
看着飘着香味的酒肆,吕不韦迟迟没有进去。</P>
陷入了回忆。</P>
这一幕被掌柜的看在眼里。</P>
见门外站着一个人。</P>
面容虽带着憔悴,但依稀让人眼熟。</P>
掌柜细细思索,良久方才想起。</P>
顿时笑脸相迎。</P>
“贵客,你可是好一阵没来了。”掌柜的想了想,“估摸也有两三年了。”</P>
上来打招呼的掌柜,让吕不韦从回忆中清醒,“你是?”</P>
“您是贵人多忘事。我之前是这家酒肆的伙计。现在当了掌柜。你与另一个贵客来时,我还招待过你,您忘了?”</P>
吕不韦想了起来。</P>
就是这人,之前腹诽她是个怪人。</P>
没想到几年没见,成了掌柜。</P>
“怎的你一个人来?那位爱吃羊肉汤的娘子,怎的没来?”掌柜看了看吕不韦身后。</P>
“她…。”吕不韦内心再涌酸楚。</P>
咽下心中的悲痛,她强扯出笑容,“她有事,来不了。”</P>
“嘿,你说这人当真是怪。经常来时,倒也不怎么念着。不来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位贵客,可是有半年没来了。”</P>
掌柜的笑了笑,“我这人就是话多。外面天寒,进来吃碗羊肉汤,暖和暖和。”</P>
吕不韦点了点头,走了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