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闲云一惊,不速之客两手空空没有拿任何刀剑,长着一张清逸不凡的脸,看起来不像坏人。</P>
“你怎么进来的?”这山里有结界,焦衡亲手所布,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更别提无声无息闯入却不伤半点。</P>
“当然是走进来的。”季青溪穿过狭窄的花道走近,并未做出伤害叶闲云的举动,“不过比起这个,你问我是谁又为什么来找你的话,或许我会更乐意回答。”</P>
叶闲云自知如今是个废物,焦衡不在她也就没有倚仗,心下有些紧张,面上却没有暴露。</P>
“阁下有何目的不如直说,刻意等焦衡不在的时机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P>
“你倒也不用这么警惕,我今天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也不会抓你去威胁焦衡。”</P>
“那你是……”</P>
季青溪跟她保持了三步左右的距离,这个间距是相对安全没有压迫感的,这也表明他没有为难的意思。</P>
“叶姑娘,我叫季青溪,曾是聚星国的太子。一百零七年前,焦衡杀我父母屠我聚星皇宫,我跟焦衡有血海深仇。”</P>
叶闲云眼睛微瞪,嘴也张开了一点,是很明显的一个惊讶状态。</P>
季青溪了然,“这么看来你并不知情。”</P>
“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信你?退一万步,便是真有此事,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与焦衡之间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指望我做什么?”叶闲云并不是个单细胞傻白甜,她向后退了一步,立场鲜明,“我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任何事。”</P>
她抗拒聊下去,但季青溪向来不是有人不配合他就会轻易罢休的人,聊天聊天,聊着聊着就会有突破口。</P>
“我说了不会拿你怎么样,我来找你仅仅是有些疑惑想要姑娘你解答。”</P>
“你说。”</P>
“据我所知,叶姑娘是焦衡放在心尖上的爱人。那么我想请问叶姑娘,你知道焦衡此人是个怎样的人吗?”</P>
“他是怎样的人我心中自然清楚,你何必多此一问。”</P>
“是吗?”季青溪笑了笑,“可我说的事你就毫不知情,是他没有告诉你还是你根本无心去想?”</P>
叶闲云脸色微微一冷,“使用挑拨离间的手段是否卑鄙了些?”</P>
“如果我说的是事实,那又算什么故意反间?我来告诉你你的枕边人是个怎样的人,有些事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P>
“你……”</P>
“叶姑娘,别急着阻止,实话总是刺耳的,可它总比谎言和隐瞒要真诚。”</P>
季青溪站在两条小道的交叉口,野花开了遍地,风一吹就带来了花香,他像是个一时兴起的过路旅客般讲起了自己的故事。</P>
“我生来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生在帝王家的孩子本都富有金银却缺少血脉亲情,可我就是那么幸运,我父皇母后从未厌恶抛弃我,我在他们的庇护下做了十多年的傻太子。”</P>
“后来我游离的神魂回归,一朝清醒不再只有几岁孩童的心智。我记忆缺失那段时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却不料原来我有这世上待我最真挚最好的爹娘。”</P>
“那五年里我什么都有了,亲人爱人友人权势富贵,什么都握在掌心里,好像这一辈子都能这样满足地过完。”</P>
“我是当真觉得我幸运,是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送我妹妹出嫁,半途就闻惊天噩耗,我立刻赶回皇城,却只见到了满宫的尸体,而我父皇母后双双去世,毫无尊严地被人拖行。”</P>
“我一夕之间从天上坠到地狱,至亲死去爱人离散,我什么都没有了。夺走我一切的是谁?是焦衡啊。”季青溪的眼光骤然犀利,如刀如剑直指叶闲云,“你说跟你没关系,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亲人屠我皇宫?他是为了找碧落珠来救你。”</P>
“叶闲云,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包括我至亲在内的一百多人无辜丧命,你还觉得与你无关吗?还觉得他瞒着你的事都是小事吗?还觉得他只是太爱你却并无大错吗?”</P>
每一声质问都如重锤一样敲在叶闲云的心头,她本就不太健康的脸色越发苍白。</P>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焦衡最近是不是心情有所好转?他应该又没告诉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好事。”</P>
季青溪还嫌不够,用无比清晰的声音告诉她:“他抓了一个有玲珑骨的凡人,玲珑骨是什么应当不需要我来仔细向你解释。你的身体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他要把那个凡人的玲珑骨剖出来换给你。”</P>
“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被挖了根骨能不能苟延残喘还得看焦衡愿不愿意施舍一点药给他,你不是最了解焦衡吗?你猜猜那个倒霉的凡人下场会是什么?”</P>
叶闲云不敢看他的眼睛,狼狈地撇开了头。</P>
“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焦衡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坚信自己能管住他能带他向善,可你看结果又是什么,他依旧视人命如草芥,依旧滥杀无辜。他是爱你,用一切爱你,为了这份爱你能把所有死在他手里的人都忽视吗?”</P>
“你该清醒了,他本性难移屡教不改,无论你再怎么劝他都不会听。更甚的是,为了救你,他可以杀尽天下所有人,你若痊愈,便是踩着成百上千的人的性命苟活,夜里睡觉你能否睡的安稳?”</P>
叶闲云攥着袖子艰难摇头,“我……”</P>
“叶闲云,我说了我不会动你,我跟焦衡的仇我不会拿你的命去还,或者说,即便你还有良知愿意替他去死,我也觉得你不配抵过我的父皇母后。”</P>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P>
季青溪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P>
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少女的脸颊,她整个人苍白得如同一朵琉璃花,轻轻一摔就要碎裂。</P>
叶闲云捂着胸口,倏地吐出一口血来。</P>
“错了……”她茫然地呢喃着:“都错了,都错了……”</P>
季青溪在玉敕山外跟闻青迟汇合。</P>
“走吧,焦衡马上就会回来。”</P>
闻青迟碰了下他的额头,“季尔尔,你真的没事?”</P>
“没事。”季青溪回头看了一眼,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他很快调整好心绪,“走。”</P>
他让闻狐狸去给焦衡使了点绊子拖延时间,自己去跟叶闲云见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