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季尔尔,我为你骄傲(1 / 2)

尘烟散去,那片凹陷之中露出了沈誉勉的尸体,一半左一半右,瞪大的眼珠突兀地卡在眼眶里。</P>

沈誉勉气息已绝,神魂也一并被抹杀。</P>

季青溪提着剑,满身的血浸透了整件衣衫,他踩着遍地的血迹和碎石碎木一下又一下走向那几个叔伯。</P>

尽管他也带着伤,可无人敢生出可以趁现在要他命的想法。</P>

太可怕了,这哪是曾经外表纯良资质平庸可被沈家拿捏的凡人太子,这分明已经成了一个点谁谁死的活阎王!</P>

一百年,现在要惧怕的是沈家而不是季青溪。</P>

季青溪杏眼中一片冷寂,剑指那站了一排的沈家人,“除了沈誉勉,还有谁?”</P>

无人敢出声,亦无人敢主动承认,季青溪连老爷子都杀了他们还有还手之力吗?谁都怕死。</P>

“不说,好。”</P>

下一刻,沈老五人头落地。</P>

季青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的是当初提议引焦衡杀他的人,如果没人认,那好,那他全杀光。</P>

他的剑锋挨个指向这几个人,每一个被指到的都打心底里觉得毛骨悚然。</P>

沈泽鸣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事到如今只有把真正的主谋推出来才好平息季青溪的怒火。</P>

沈家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必要时刻舍小利保大利,见此其中一人更是不由自主地抖着胳膊,他又不敢让自己抖得太明显,拼命控制自己,他知道沈泽鸣会推他出去。</P>

可他也不想死啊,顺着老爷子心意充当其嘴巴的人是他不错,可其他人分明都没有反对,凭什么最后要死的是他!</P>

沈老四后退了一步。</P>

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推到了前面,他惊怒回头,看见的却不是沈泽鸣。</P>

沈泽鸣表情一顿,“母亲怎么来了?”</P>

来者正是沈大公子的发妻庄夫人。</P>

“这么大的动静便是闭了死关也得出来看看。”庄夫人一脚把沈老四踹倒,又看向面前的季青溪,“家主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他,我希望把他交出来之后你不再对沈家其他人下手,自然,沈家今日也不会拦你出这个门。”</P>

那他们也要有那个本事拦才行,实际再怎么没底气,庄夫人话是说的半点不露怯。</P>

季青溪低头瞧了沈老四一眼,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往往最容易暴露,刚才沈老四的确最不对劲。</P>

他一剑送了沈老四归西。</P>

他没有回答庄夫人只提着剑转身,环视一周,沈家已经不成样子,死的死伤的伤,还活着的人一触及他的目光就飞快低头,根本不敢有任何恨意和想法。</P>

季青溪朝闻青迟抬了下眼,“狐狸,我们走吧。”</P>

闻青迟大步向他走来,撩开他散落下来的被血打湿成一缕缕的头发,用干净的帕子细致地擦了擦他的脸。</P>

“季尔尔,你很棒,我也为你骄傲。”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又得被我按在家里待上几天了,开心吗?”</P>

开心个鬼。</P>

季青溪撩了下眼皮,却是真的从报仇之后的恍惚里回过了神。</P>

闻青迟撕裂了空间拽着他踏进去,“走了,你从上到下全是脏东西,你怎么受得了?”</P>

缝隙很快又合上,那两人终于离开。</P>

幸存的弟子们一头栽下去,这才有了沈家竟然遭此变故的真实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P>

景不留缓缓地闭了下眼。</P>

他就站在闻青迟的身侧,可季青溪不曾看他一眼。</P>

这是应该的,他们之间早就是陌路人,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呢?</P>

被季青溪那样明亮专注地注视过,被他全心全意地依赖撒娇过,又怎么受得了他的眼里再没有自己。</P>

这情关他到底要如何过,这恩赐怎会变成这样的劫难。</P>

——</P>

季青溪泡得自己都快成白色海绵宝宝了才从浴桶里起来。</P>

他从浴桶里跨出来,穿上了搭在屏风后的中衣。</P>

闻青迟在外头敲了两下房门,“洗完了吗?”</P>

季青溪懒散地应了一声。</P>

闻青迟推门而入,已经是冬天,热水很快都变成了温水,房间内全是水雾。</P>

早就是修士的季青溪当然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遇冷就要死要活的脆皮小季,他外衣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开窗。</P>

室外的冷风很快就呼啦啦涌入,雾气缭绕的屋子重新变得清明。</P>

季青溪高且偏瘦,手长脚长四肢舒展,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垂散,那张脸清俊端正,线条不过分凌厉又不是太钝,整个人越发芝兰玉树。</P>

仅仅看外表绝对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时比较随和没有太多坏毛病又没有太多锋芒的人打起架来从来都是意外的干脆狠绝。</P>

闻青迟在背后看了一会儿,已经不太能看出当年那破小孩儿的影子了,季青溪已经长大很久。</P>

他取下那堆脏衣服,“烧了吧,全是血。”</P>

季青溪思绪还在发散,一回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这人用陵火把衣服烧没了。</P>

“……”他很无语,“衣服都是普通布料,我那九十多年里把存货穿的差不多了,你比我还不客气,说烧就烧啊。”</P>

闻青迟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衣服,他随意从里面抽了件外袍从后披在了季青溪肩上,“烧了你一套赔你一整箱,你又不亏。”</P>

他们俩身高体型都有差距,这些很明显都是给季青溪的,他有些意外,“什么时候买的?”</P>

“乐枞。”</P>

季青溪倒也没矫情,裹紧比了比,“很合身,你还挺会挑。”</P>

“当然合身。”闻青迟把他那一脑袋的湿毛从衣服里拔出来用手抓着烘干,笑道:“毕竟我抱过你。”</P>

是抱过,还不止一次了。</P>

季青溪原本没多想,偏偏这只狐狸语气不对,惯常的调侃不见踪影,反倒多了几分缱绻和温柔。</P>

他本来就不直,还是个开过窍的,友情和爱情的分界线被越过他多少都能察觉到,从他们重逢起狐狸就一直不太对。</P>

有心想问些什么,闻青迟又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P>

“报了一半的仇看你也累坏了,你安心睡一觉,睡够了我再叫你起来吃饭喝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