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鳄鱼听了都得做噩梦(1 / 2)

潘常在听见声音愣愣地张开眼皮,只见季青溪举着剑飞身而来,凌厉地斩断了缠在他腰上的树藤。</P>

季青溪一把拎起潘常在跟投篮似的把他扔向了黑漆漆的洞口。</P>

他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力气,扔完人差点就脱力跪下去,灵力也几乎耗尽,闻青迟把这不省心的打横捞起来,踏空一跳。</P>

闻青迟的心跳的很快,季青溪身上的伤口滋啦滋啦冒着血,听见抱着他的人咬牙切齿地说:“季尔尔,你不如现在就气死我。”</P>

季青溪笑得反倒没心没肺的,“嗐,我还不是仗着你在吗?你以为我真那么有牺牲精神啊。”</P>

他的这条命可太重要了,要么死在复仇的路上,要么还给闻青迟,不能再给别人。</P>

能撤的弟子全部撤离三个殿后的人才急匆匆收了手,进去之前还打出了一堆爆符,拖延一下那些也许能跟进去的妖兽。</P>

——</P>

闻青迟燃起灵火照明,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P>

季青溪那点修为不够看,他能活着一是闻青迟在身边,二是他本来就是实战派,路子野,跟妖兽打架早打习惯了。</P>

从那个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洞掉下来就是一个黑得开神识都一片模糊的鬼通道。大概每个人掉下来以后位置不固定,其他人不知道在哪。</P>

现在季青溪背靠着石壁半死不活,抬起一个指关节都费劲,浑身都在叫嚣着要罢工。</P>

他掏出丹药跟吃糖豆一样往下吞,也不管里面都混着多少种,反正是止疼疗伤的都行。</P>

闻青迟回到他身边坐下,也亏得这人沉得住气,那么一堆凶蛮的妖物围殴他也没把自己暴露的彻底,灵火更是一下没用。</P>

他们俩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伤着,一个受伤没那么重,但那该死的副作用还在持续,搞得神经时不时刺痛。</P>

季青溪瘫着四肢,“现在怎么办?”</P>

“先疗伤,恢复了一点后再走。”</P>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那个异宝怎么长在那棵大树里面?”</P>

“不是长在树里,是有人把一个小空间塞进了进去,借着古树的躯壳作遮掩。”</P>

“你是说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小空间里?秘境里面还有空间……”季青溪咂舌,完全服气,“这得是什么能人。”</P>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都是空间主人的洞府,异宝是他留下的东西。”</P>

季青溪借着那朵幽蓝的火往他脸上瞅了瞅,“那东西对你有多重要?让你不惜赌命也要进来抢到。”</P>

闻青迟也学着他把脑袋枕在石壁上,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他稍微放松了两分。</P>

“我等了它几十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向差距悬殊的人复仇要有足够的耐心,可除了耐心,最重要的是实力。我不会放过能让我大幅提升的机会。”</P>

向差距悬殊的人复仇?</P>

季青溪想到了自己,原来闻青迟和竟然他一样。</P>

“哪怕赌输了没命继续?”</P>

“是。”</P>

两人都沉默下来。</P>

许久,闻青迟忽而问:“季尔尔,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厉害吗?”</P>

他问的认真,季青溪也就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才回答说:“挺厉害的,虽然你总是神出鬼没,我也不太清楚你都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但自我认识你起,好像从来没见过你意志不坚定或者惧怕的一面。”</P>

闻青迟低笑了一声,“只是你没有见过罢了。我根本不厉害,我有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刻,我自傲过,后来却分外自卑。”</P>

“自卑什么?你只是低调,不然以你的年龄和修为,说出去也是要让人称赞的。”只要闻狐狸不隐藏自己,他跟金炽都能平分秋色。</P>

“不是这样,”闻青迟自嘲地笑着,“天资有上中下,我并非最顶尖的那一类,对于那些天生就适合修炼的人而言,我花上二十年结丹,他们却已经迈入元婴,跟他们比起来我又算什么天资聪颖。”</P>

“可你又为什么要跟资质最好的人比?你说的那种人几百年出一个,你为什么非要当那一个?”</P>

“你说得对,若我不身负仇恨,我不会总要争那第一,我不会急于求成。但是季尔尔,修炼的时间太漫长了,我看着那点差距缓慢缩短,我会想倘若是那些天资更好的人是不是就能早一点报仇。”</P>

闻青迟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手,“季尔尔,我不想总是那样无能为力,一遍又一遍感受自己只是个废物。”</P>

年少时代那段浑浑噩噩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光,他再也不想回去了。</P>

季青溪只觉心好像被人重重扯了一下,闻青迟的确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一丝一毫的脆弱,除了旧疾发作被他撞见,其他时候永远是游刃有余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哪怕是最初相遇时被柳家人逼到悬崖之上。</P>

他想起自己当年骤然失去亲人满心被恨意侵占活得如同提线木偶般也是闻青迟陪着他,告诉他失去的已经失去,活着的他可以报仇可以恨但不能只剩下恨,他最绝望痛苦的那一两年是闻青迟陪着走过,引导他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P>

他始终觉得闻青迟沉稳坚定,未曾想过他也是从泥潭里挣扎着走出来的,他也痛恨过自己废物一个报仇遥遥无期,当然也明白闻青迟说出这话是在凌迟自己的心。</P>

季青溪窥见了一向从容的闻狐狸奋力挣扎却无能为力的过去。</P>

他忽然想到,闻青迟当年陪在他身侧旁观他那时的状态,说不定也透过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P>

一样痛恨,一样只能一味地忍。</P>

不同的是,他有感同身受的闻青迟陪着劝导着,那么当年的闻青迟身边又有谁呢?是他自己熬过来的吧。</P>

“狐狸,”季青溪轻声说:“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像啊?”</P>

那么像的他们又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相遇,成为了朋友。</P>

“遇见你我挺幸运的,就是不知道碰上我你乐不乐意。”</P>

在别人身上再一次见自己无能为力的状态,应该很难受吧。</P>

“谁让你瞎猜?”闻青迟呼了一把他的脑袋,那点剖开自己内心的脆弱又盖上壳重新藏起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遇上你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幸事。季尔尔,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跟谁都能做朋友吗?”</P>

季青溪拍下他的爪子,“别动我头,男人的头是能随便让人薅的?”</P>

“不给碰?”</P>

“不!给!”</P>

下一瞬,闻青迟倏地凑近,季青溪吓得差点忘了呼吸,两人目光勾连着,他甚至以为闻青迟要亲下来,可对方只是近距离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用手指压了下他的耳朵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