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摸了剁手(1 / 2)

季青溪手里的剑架在来人的脖子上,是很警惕的姿态。</P>

来人双手一摊,无视了脖子上的威胁,只调笑道:“真狠啊季尔尔,一见面就要打要杀的,我哪里惹到你了?”</P>

季青溪慢慢收了剑,“闻狐狸?怎么是你?”</P>

“不是我还能有谁?我再晚来一点你不死也残,叶闲云可拉不住那个疯子。”</P>

两人从黑咕隆咚的角落走出去,闻青迟拍了拍或许根本就没沾到的灰尘,然后抛给季青溪一个东西。</P>

“这什么?”</P>

“药啊,你不是上次下山留了旧伤没好吗?内服,一天一颗就行。”</P>

季青溪也没矫情,从容地收下了,“谢了。”</P>

“说回正题,季尔尔,你还不够隐忍。你那样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焦衡看,照他那样的修为能不察觉才是见了鬼,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他发现下场会怎样?”</P>

“他杀人无数,不过是百来个凡人,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了,他不是专程来找我,就是见了面他也未必知道我跟他当年杀的人是什么关系。”</P>

“可你在跟踪叶闲云,这一点足够他直接要了你的命。”</P>

季青溪没说话。</P>

闻青迟从芥子袋里拿出两坛酒晃了晃,“喝酒吗?留了很多年没舍得开封的。”</P>

季青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到他手里那两坛子酒里,“喝。”</P>

三门的选址全是偏远的山地,地界连成一大片。</P>

华西镇很小,不用走多远就是郊外。</P>

季青溪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P>

坛口肯定是比酒杯要大上许多,喝的豪迈必然就让多余的酒液顺着倒出来滑进胸前的衣料里。</P>

这酒醇香,远不是前头跟卢星语喝的能比。</P>

季青溪又仰头灌了一口,遥遥地望着远方。</P>

有些事跟别人不能说,可闻青迟能,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当初他初回这个世界满心以为自己是个外来者努力苟着活下去时又刚好碰见了这人,是真正同生共死过的缘故,哪怕最开始是这死狐狸胁迫他的。</P>

“我去见了景不留,让他把同命咒解了。我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他,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看一眼就不敢高攀。”</P>

“他说放不下,可我能。说到底,我爱的根本就没有他多,一直是他来迁就我宠着我,我喜欢他依赖他,可又不是非他不可。”</P>

“我有什么好呢?值得他那样的人念念不忘想着我,连同命咒也给我下,那样贵的一条命栓在我身上,我可担不起。”</P>

“不说他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总归真的断干净了,他当他的仙君,当万人敬仰的白月光,我走我自己的路,用不着他惦念帮助。”</P>

闻青迟坐在树上,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短暂,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因此季青溪什么也不知道。</P>

就像那以往十年里的每一次,季青溪在看别处,不知道有一只狐狸在看他,只看他。</P>

“你的感情你自己做主,跟我说我也帮不了你,私心说一句,我早说过你们未必有好结果,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断了也好。”</P>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又说了一句“断了的就不要再念着了”。</P>

他也是肉长的心,看喜欢的人念着别人十年也会疼。</P>

季青溪举起酒坛隔空碰了个杯,“不念了,我季青溪拿得起放得下。”</P>

这个话题默契跳过,闻青迟摘了片叶子施了个小法术让它变成了一只会叫唤的小翠鸟,手指一张,小翠鸟从掌心里飞走落到了树下的季青溪曲起的膝头。</P>

季青溪总是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小翠鸟仰着头在他膝头啾啾叫,他凝视着这小东西看得几乎出神。</P>

“下一回不要再让焦衡察觉,十年沉淀都还没让你在仇人面前学会装作不相识。”</P>

“太难了,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我父皇母后和那天皇宫里的惨状,我恨不得立刻剐了他。”</P>

“十年不够就再来十年,还不够就百年,你总能做到毫无破绽。”</P>

“那你做到了吗?”</P>

这是第一次谈及这个事,有关于闻青迟自己的仇恨。闻青迟没有说过,但季青溪隐约猜出来一点。</P>

他们之间有些话题会默契地避开,可季青溪这次却还是越界地问出了口。</P>

“嗯。”闻青迟应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坐在了他身侧,那只小翠鸟蹦跶着跑去了他的膝头。</P>

谁也没再说话,只仰头喝酒。</P>

换形术时间有限,何况是死物变成活物,时效一到,小翠鸟又变回了树叶,轻飘飘地落在闻青迟的衣料褶皱间。</P>

“我今天见到金弋了。”</P>

闻青迟侧过头睨了他一下,“你今天非要说我不乐意提的事?”</P>

分寸这种东西季青溪也一向很有,只不过他今天不想要了,他当这话是耳边风,继续说:“这人长的还可以,行为举止也不像个表里不一的。”</P>

“那你是觉得我撒谎骗你?”</P>

“没有,毕竟你闻狐狸在我面前从不说假话,骗我这个也没必要,我又不会为了朋友去插朋友的前任一刀,我的感情你不掺和,你的感情我当然也不掺和。”</P>

闻青迟一副看你继续说的表情。</P>

“我是想说,未来哪一天你想跟他算个总账了有哪里需要我的来找我,相识一场,给你个友情折扣,我编瞎话的本事你也知道,就是金弋表面再好我也能把他做的好事宣扬出去。”</P>

“不必了,我没兴趣看他身败名裂,何况我跟他之间的事有不好对外说的部分,说出去了麻烦的是我。”</P>

“行吧。”错失一单,季青溪可惜了那么两秒。</P>

“狐狸,问你个事,你这行走江湖用的到底什么身份,用本名没关系?”</P>

“没关系,这个名字仅仅是个名字,说出去也没人知道。”</P>

“我就奇了怪了,这人又骗你捅你又不透露你真实姓名和长相却又冷眼旁观柳家追杀你,他对你到底什么意思?”</P>

“八卦都八卦到我身上来了?”</P>

“那你说不说吧?”</P>

闻青迟的手盖在季青溪脑袋上呼噜了两把,啧了一声。</P>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他骗我杀我是以为我是邪修想替天行道,他帮我保守秘密不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也不是出于愧疚和余情未了,他只不过是担心他那好道侣知道了那些事心怀芥蒂,毕竟金弋一向光明磊落正人君子又非柳至明不要。”</P>

季青溪两眼同情,“你可真惨。”</P>

“以后别跟我提金弋,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景不留也是。”</P>

“不提就不提呗。”季青溪往后靠了靠,嗅着满身的酒香放空了思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