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只有更倒霉(2 / 2)

该做的都做了,因为两人身高差距景不留看人得垂下眼,“就此别过。”</P>

“哎,你等等。”</P>

一听这话,车夫立刻打起精神,来了!这乞丐定是要赖上自家主人!</P>

他蠢蠢欲动,“公子,我们还要赶路,快些走吧?”</P>

出医馆前季青溪的头发又放回前面了,景不留对上他从头发间露出的端正杏眼,垂在身侧的手朝车夫的方向隐晦地摆了摆。</P>

车夫憋闷地摸了把马儿的鬃毛。</P>

季青溪跟人说完等一等后就一瘸一拐地钻进了一条小巷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P>

山楂又大又红,裹上冰糖馋得人流口水,哄人必备之佳品。</P>

季青溪把其中一串递过去,景不留太高了,他身体年龄又还小,递东西还得举起来。</P>

被方若垠的马一撞,虽没有伤到内脏,肌肉疼痛还是有的,就简单举东西的动作,牵动肌肉后手臂就开始发酸。</P>

“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季青溪眨了下眼,“看你人还不错,这串送你了。五个铜板呢,挺贵的。”</P>

景不留顿了顿,伸手接过了那串红艳艳的小零食,“谢谢。”</P>

一串五个铜板,两串要十个,季青溪有点肉疼,不过千金难买我高兴嘛,平白倒了大霉,安慰自己一串舍不得吃的糖葫芦有什么呢?</P>

他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就咬下了一个果子,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揣着他的碗,深一脚浅一脚走了。</P>

车夫满脑袋问号,“公子,这小乞丐送你糖葫芦?而且他怎么莫名说起甜食改善心情?”</P>

不仅没赖上来要好处,竟然还花钱送东西?</P>

景不留盯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凝视许久,嘴角忽然往上扬了扬。</P>

他很久不吃这些东西了,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好像比模糊记忆里的要酸甜。</P>

“他应该是看出我带了伤。”</P>

车夫想说那这小乞丐观察入微啊,公子看上去不像受了伤,至少不仔细观察不能发现。</P>

“走吧,”景不留转身登上马车,“耽搁这些时间,今天夜里就不停了。”</P>

“可是您的伤……”</P>

“不碍事。”</P>

景不留又咬了一口被小乞丐拿来哄自己的糖葫芦,糖衣融化在舌尖,心情果然松快了许多。</P>

应该问一问名字的,他想着,若是将来有缘再见,他就满足对方一个愿望,就当做这串糖葫芦的报答吧。</P>

—</P>

这天晚上季青溪回到破庙,里面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古怪。</P>

他的眼睛转了一整圈,从大家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什么。</P>

果不其然,老葛问:“你今天可是被两匹马撞了?”</P>

乞丐群里没有秘密,何况那么大一件事。有人看见有人谈论就不会避过乞丐们的耳目。</P>

季青溪点头承认,“是,那骑马的人还急匆匆走了,多亏另一位带我去看了大夫。”</P>

谁在乎这个?</P>

有人躺在墙根下酸溜溜道:“好大一个荷包,想必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P>

贪婪和嫉妒是人的劣根性,季青溪没说话,他只是笑了笑,好像有些无措。</P>

这小乞丐乞讨的第一天就有人给了碎银,第二天更是有人扔了一整个荷包,虽然受了伤,可人不是没什么事吗?</P>

沉甸甸的荷包,那纵马的又是方家的公子,里面装的多半是银子不是铜板,受个伤就有这么多钱拿,要让他们选,他们估计十分乐意。</P>

季青溪往老葛身边缩了缩。</P>

老葛脸色一沉,“差不多行了,一个个都酸些什么劲儿?被撞是断手断脚丢命的风险,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小季一个孩子,你们这么说话合适吗?”</P>

他是这堆乞丐群里的老大,他说的话还是有两分威严,酸溜溜的乞丐们把脑袋缩回去不吭声了。</P>

老葛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你今天睡这儿,不许推辞。”</P>

他的位置是最好的,而且他们位置一换,季青溪就安全很多,如果有人半夜动什么歹念要先跨过老葛。</P>

季青溪领了这份情,“多谢葛叔。”</P>

他当晚没有睡死,身下压着磨尖的石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他十分明白。</P>

也许是老葛威严仍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只不过第二天大家下山去乞讨的时候,老葛刻意拽着他落后一步。</P>

实际上按照普通人娶妻生子的年龄来算,四十多的老葛或许比这壳子的爹还要大,叫葛伯都行。</P>

不知道老葛在当乞丐前是什么经历,看样子他待十几岁的季青溪当真是有些真心在的。</P>

“你别再回来了,”老葛说:“也千万别叫他们碰上你,那些银子你好好藏起来,财不外露,你不露馅才能保得住。”</P>

季青溪没有多问,顺从地应了声好,他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递过去,“葛叔放心,别人不给,我只给你。”</P>

老葛戳了下他的脑门,“你这小子真不怕我也起贪念抢了你的钱去?”</P>

“要抢你昨天就不会护着我了。”季青溪长相很纯良,他眼瞳大,笑起来眼睛形状不会变成月牙,但也十分讨人喜欢。</P>

“葛叔,今日一别以后应该不会再相见,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P>

有相聚就有离别,老葛这岁数的人见过太多分离,他哈哈一笑,“以后找个正经营生,别一辈子当乞丐,还有,万事多留个心眼,这世上的人有多坏你还不知道。”</P>

“好,我记下了。”</P>

两人在路口分别,季青溪揣着一包碎银和几十枚铜板,捧着一只乞讨的碗慢悠悠地晃去了陌生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