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包扎的间隙,孙大胆回声大喊“别他娘瞎动换,先将血止住,我马上过来!”
“好……”墨寅下意识点了点头,可手上拿着的白布却左右不知如何去止血。
“蠢货!你哥都没你这么蠢!”孙大胆破口大骂,额头间已然被汗水所布“箭矢上三寸!用布条勒紧!记着,别他娘碰着箭矢!”
“昂,好,好”墨寅立即照做。
虽说以前他也时常混迹军营中,不管是见过的还是听过的都不在少数,但眼下真当做起来,却发现哪哪都不是那么回事。
……
整整大半个时辰,直至附近马厩的小二十匹战马全都照料好后,孙大胆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厩外草垛子上。
见状,富小海很合时宜的从怀中掏出块手帕递了过去“老孙大哥您擦擦汗,擦擦汗”
孙大胆瞧了眼那块丝质手帕,没好气一把接过“跟你哥一个揍性”
“嘿嘿,咱这叫有眼力价儿!”富小海咧嘴直乐,完全不避讳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
孙大胆看着眼前几人,眼底深处明显闪过一丝复杂,不过也就是一瞬,眨眼便掩盖了过去
“我说,就你们这几个混球小子要是真遇上了打仗,就能跑多远跑多远,别他娘的上赶着送死”
“老孙大哥,我那箭术在南疆军中可都能和那八九年的老弓弩手比个平,这要真上了战场,指不定谁逃命呢!”墨寅灿烂笑道。
“你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孙大胆并未否定前者,换言之,墨家儿郎,又怎会弱于人前。
他顿了顿,问道“杀过人否?”
“这,这个……”墨寅一时语塞,他本不想泄了气势,奈何打出生起,他确实不曾亲手杀过敌人。
期间,他还是不想认输,硬着头皮道“我,我就算没杀过,也,也见过,还见过不少呢!”
“我,我也见过!”沈知行附和出声。
“我也是!小时候我爹就带我去过战场!”
“那杀敌有何好怕的,我大月儿郎生来不就是上阵杀敌的么”
……
连同富小海在内,周边几个少年纷纷接上话茬。不论别的,谁也不愿被看轻,尤其是关乎男儿血性这件事上。
“战争,远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孙大胆摇了摇头,顺手将手帕还给富小海
“前一阵儿西陆木风国的那一战,想必都耳闻过了吧。
那书小子的墨骑号称杀伐百国之骑,里头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就是如此,那一战墨骑也伤亡了不下三分之二。
那些墨骑,不比你们悍勇?不比你们会打仗?”
“人呐,能活着还是得活着,这命,从来就只有一条,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墨寅神色渐肃,他皱着眉头“老孙大哥,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命是很重要,可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我墨家郎,生来便是开疆拓土,镇守家国,为我大月开千秋太平,镇万代盛世。为此,纵死,何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