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墨书无言,只是下意识松开了手。
“原!不祥右军,三梯队二小队百户,离不互!不受嗟食,不接置金!还望,天公子恕罪!”
喝罢,瞎目青年果断转身,重新归入队列。
“原,不祥中军,七梯队五小队骑卒,阿赞不步!不受嗟食,不接置金!还望,天公子恕罪!”
“原,不祥亲骑卫队一梯队,九小队什长,卡萨颂!不受嗟食,不接置金!还望,天公子恕罪!”
……
随着一道道沉喝落下,在场近两千不祥残卒皆转过身去。
直至最后一人喝罢,队伍你搀我扶,三三两两,共同向着后方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抗命,也是最后一次。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气得直骂娘的身影是为了他们好,但那份好,却太过沉重,以至于没有人能够心安理得。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不下数千双目光都在看着眼下这一幕幕。
所有的所有,其实用两个字便能概括——骨头,独属于不祥的骨头。
放眼世间百国军队,若有人说因伤归乡后能有这般待遇,甚至光明正大的说吃空饷,估计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都会乐呵得合不拢嘴。
身处此间乱世,能求得一隅,朝暮皆食,便已是大幸。
更遑论衣食无忧,富足自在,这般日子不知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去想。
而也正如先前所说,这样的日子太舒服,舒服的不真实。
那些很多时候看起来无比愚蠢的决定,却从来都不愚蠢。不为什么,只为那份昔日铮骨,只为归乡为民后,那份腰杆依旧能挺得笔直。
“这,就是墨骑么……”
人群中,提篮妇人满眼复杂的望着那些陆续离去的身影,虽是妇人身,却直面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残缺背影的挺拔。
“大月,之所以叫大月,不是没有道理啊……”拄拐老人深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这其实就是一种文明的延续。
哪怕眼下这些人皆为猛犸面孔,可在那个国家文明的熏陶下,不说脱胎换骨也差不了多少。
宫门下,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车队,墨书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胸膛间上下起伏,一切的一切皆被压在心中。
“咱不祥的人,走到哪儿,都差不了”富大海罕见浮上抹正色。
墨书愣了愣,好似很是意外这句话会出自前者之口。
他沉默了半晌,随之提上一口气“说得对,我不祥的人,走到哪儿,都不会差”
说完,他突然大步冲上前,放声吆喝道“都他娘给老子好好活!日后,老子去猛犸请你们喝酒!喝大酒!!”
“哈哈!好嘞!”马车上,粗犷汉子灿烂摆手。
“天公子!你鞋咋掉了!”
“哈哈哈!”
“天公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活!”
……
伴随着一道道喊声落下,车队彻底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