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关中的老秦人啊,”嬴稷挑眉一笑,抬手让白起起身,“那你父辈也是入伍的将士吧?”</P>
“末将的父亲跟随孝公作战,后来,战死在了河西。”</P>
嬴稷沉默,内心唏嘘不已,他站起身走下四寸高的阶前,身上的黑红相间的王服拖地几十厘米长。</P>
“寡人失言了。前阵子好像听舅公说起过,”嬴稷看了看魏冉,又往前走到了白起的身旁,“是不是寡人的表妹有孕了?”</P>
白起内心迷惑,不知这位王上又是何意。</P>
“王上,是……”</P>
“怎么一提到家事就羞答答的,这大家都明白嘛,也没什么好遮掩的。”</P>
嬴稷缓和着严肃的朝堂气氛,一席话热得在场众人发笑。</P>
于是成就扭捏的白起面上更加不自然,要开玩笑也别那我下手啊,我可是实诚人。</P>
白起的内心戏还没走完,这边嬴稷又开口了。</P>
“不是寡人说你,你要是把研究兵法的力气分一点用在家里,儿子估计都会撒腿跑了,何至于成亲四年才……”</P>
话说到这里,嬴稷这个臭流氓也笑了。</P>
台前随着他哄堂大笑,就连魏冉也有些矜持不住,尴尬地咳了两声。</P>
玩笑话已毕,这是朝堂,终究是议事的正式场合,大家开始回归正题。</P>
“那既然这样,”嬴稷背着的手指轻轻敲着,“就先让向寿去吧。”</P>
向寿,芈太后的外甥,嬴稷的发小,之前奉命安抚宜阳。</P>
要论关系,他俩可比跟白起近多了。</P>
这样一来,嬴稷故意制造出了一种假象,那就是他对白起还没有那么放心。</P>
“诺。”他不辩驳,也不力争,而是简简单单一个诺字。</P>
白起身上最可贵的一点,就是耐得住寂寞,不浮躁,不争抢。</P>
可以说,他是司马错和嬴疾的结合体,外加多了自己的一些性格,那就是执念。</P>
战事就这样定下,一开春,秦国便发起了攻韩之战。</P>
要说韩国在地缘上也确实够倒霉的,前几十年是魏国,现在轮到他被老秦追着屁股打。</P>
向寿率秦军伐韩,大军开拔那天晚上,白起哪儿也没去,就在自家的小院里练剑。</P>
天气转暖,但夜晚的凉气还是降临在了每个人的身上,除了白起。</P>
他不觉得冷,相反,毫不停歇的他满身是汗。</P>
魏澜站在小亭子下,挺着肚子看他。</P>
“你怎么来了?”一套剑法下来,白起注意到了魏澜,便收了剑。</P>
魏澜什么话也没说,缓缓走到白起身边,用手中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汗。</P>
“我自己来。”他接过,自己胡乱擦了几下便又递给魏澜,“晚上天凉,你还是少出来。”</P>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P>
“没有,十几年都等了,又何必在乎这一时片刻。”</P>
“听说王上是因为我才不让你去……”</P>
“无稽之谈,”白起皱了皱眉,取过一旁婢女手中的披风,给魏澜披上,“军国大事岂会因一女子随意变更将领,你想多了,这与你无关。”</P>
“那……”</P>
“再说,就算王上让我现在去,我也不会去。”</P>
“为什么?你不总盼着领兵上阵么?”</P>
“你临近产期,这个时候我外出,不太合适。”</P>
这算不算情话?魏澜听的简直心都快化了。不容易啊不容易,白起这几年着实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