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良强忍着笑意,就算是杀人鬼,也不是什么人都杀,像这样蟲豸般可怜的家伙,宰杀只会污了自己的刀。
正欲开口宽慰两句,只见一名青衣少女抱着盆艳丽的花瓣闯进酒肆。
“爷爷,今年的倒春寒来得甚晚,再不抓紧时间采花晾晒,酿出的酒又没法抵税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异香,与牡丹花香不同,那是阴柔且难以察觉的芬芳,唯有胸膛里这颗借来的心脏能够辨别。
总算找到了,最后一名癸亥女......
夏启良再也止不住嘴角肆意地扬起,瞟了眼人迹踪绝的官道,他轻轻握住刀柄。
“落花何须别时雨,一夜春寒满江红。”
......
直至夜幕降临,酝酿半日春雷的天公终究是没能降下甘霖。
夏启良不停擦拭着佩刀,此刻他本应享受重获新生带来的喜悦,却因白衣见红而败了兴致。
传闻杀人鬼总在雨夜行凶,是为祭祀一尊名叫雨孕佛的邪神,却不知选在雨时只是他的洁癖作祟。
像他这样的武夫杀人,难免沾染血渍,事后一场雨,正好洗刷满身污秽。
饮下早已放凉的酒,目光不经意扫到地上一颗头发花白的头颅,他仍感觉膈应得慌。
“唉,本都饶你一命了,又何必纠缠不休。”
夏启良将碗中喝剩的酒浇在地上,曾经身为武者的尊严早已只剩狼藉。
他憎恨这個时代。
憎恨这个术士独尊、神道专行的时代。
如他这般自幼习武之人,二十年来寒暑功,却比不上术士只需沐浴神恩,即可一朝顿悟,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