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真的愿意听你重申你有多么爱海格吗？”斯内普嘴唇扭曲, “或者我应该把你的脑子拆开看看有没有遗漏剪子或者别的什么？”

“——站住。”斯内普恼火地说。他的男孩带着信以为真的委屈神情向后退着，一如既往地丝毫没有理解斯内普话语中的讽刺成分。

“我没有坏掉。”伊凡倔强地说。

“回城堡里去。”斯内普仿佛没听见伊凡的话。如果他还不得不跟男孩解释一番, 那才真是弄巧成拙。

“而且我不是指海格。”伊凡继续说着，哪怕斯内普此刻满面腥风血雨, “学期结束了，我们都要回家了，我得去告诉路威。”

斯内普皱起眉：“路威？”他不记得哪个惹人讨厌的小鬼叫这个名字。

“是海格的狗。”

“那是牙牙。”

“海格陪着牙牙，路威很孤单。”男孩郑重其事地说。

斯内普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指……三个脑袋的那只……”他还真不知道那条狗的名字，他把魔药拿给邓布利多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伊凡点点头，斯内普顿时感到绝望侵袭了内心。也许他的男孩果然还不够真实，正常人谁会愿意多看一眼那头凶恶的蠢狗？

“爸爸, 你知道路威在哪吗？”伊凡稍稍挨近了一点儿, 但依旧距离斯内普有一段距离，“我觉得海格一定知道。你知道吗？”

魔药教授面无表情地对上男孩期待的脸。别说他根本不会关注那条狗的事情，就算他真的知道，也不想把自己精心制造的男孩送给流着口水的蠢狗当飞盘玩。

就他所观察到的来看, 路威可丝毫没有把伊凡当成朋友的意思——当然, 那条狗显然不具备理解“朋友”这个词的智力。

他真的很想问问伊凡，到底是从哪个角度才能判定这条狗是他的伙伴。可惜出于一种难以启齿的私心，魔药教授竟然没有真的指出这一点来伤害伊凡。

“爸爸，我想找到路威。”男孩认真地说。

斯内普扯动嘴角，毫不犹豫地开口：“让我想想……你的好朋友海格好像说过什么来着——路威跟那条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诺伯，我想它们大概早就到了罗马尼亚了。”斯内普面色凛然地说着胡话。

伊凡脸上陡然现出失望的神色。他知道诺伯的故事, 哈利把他昏迷期间的事情都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包括这条能把海格小屋整个填满的挪威脊背“幼龙”。

男孩受伤的神情丝毫不能触动斯内普，魔药教授扯出一个假笑，轻柔的声音圆滑虚伪：“伊凡，想想那条龙，你不觉得它才更适合做路威的好朋友吗？你该祝福他们携手去了罗马尼亚……”

伊凡垂下眼睑：“我知道了，爸爸。”

“那么，你该回城堡参加宴会。”斯内普不容置疑地说。

这一次伊凡很顺从地执行了他的吩咐。他们回到礼堂，里面不出意料地已经挂上了金红相间的装饰——哈利没有错过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本就跟拉文克劳的分数不相上下，再加上邓布利多刻意留到最后的奖励，格兰芬多旗帜迅速占领了礼堂。

斯内普嘴角不愉快地抽动了一下。不仅仅是为了斯莱特林失去蝉联几届的学院杯，更是为了邓布利多的馊主意。

很显然这个假期会有不少斯莱特林学生回家抱怨校长的偏心，于是他们的父母很可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询问一下具体细节，那么他们就很难由于疏漏错过了一场伏地魔携手奇洛大闹霍格沃茨的绯闻了。

这件事如果由麦格来做，八成会给每个学生家长都会收到一封言辞犀利的信；如果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估计布莱克老宅又会顷刻间成为连绵不绝的酒会场所。

只有邓布利多才喜欢这种暗示来暗示去的愚蠢招数，斯内普撇着嘴想。

而且还让斯莱特林失去了学院杯。

斯内普突然很怀疑邓布利多是不是有意为之，然而当他朝邓布利多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顿时被举起的蜂蜜酒杯截住了视线。

酒杯落下，后面现出透彻犀利的蓝眼睛，愉快地朝斯内普眨了眨。仿佛不明真相的眼神像伊凡一样无辜。

斯内普突然很不明白，分院帽一定是老糊涂了才会把史上最狡猾的巫师分到格兰芬多。

伊凡沉默地走到斯莱特林餐桌末尾，不惊动任何人地坐下。与其它三桌的喧闹不同，今天餐桌旁的气氛分外低落。

伊凡的迟到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原本就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一年级有这么个新生，也幸亏邓布利多丝毫没有提及伊凡几乎就在奇洛盗窃魔法石的案发现场。

连他的几位室友都只记得满脸恼怒地轻声交谈，而忘记了二十分钟以前他们还在讨论消失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