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之纪怀澈(1 / 2)

繁花盛开的春日里,野草肆意生长。</P>

然而这片少有人踏足的山野,却有一处地方,被压倒了一大片野草。</P>

那片倒伏的野草尽头,倒着一个人。</P>

纪怀澈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里衣,瘫软地倒在地。</P>

偃月谷的衣袍早就被他毁了,他不希望任何人将他认出。</P>

他周身灵力乱窜,不受控的灵力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血肉和筋骨,纪怀澈清楚这是功法反噬的结果,再过不久,他便要死了,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死去。</P>

自从一年多以前,听说各派都藏匿了摩勒教的细作,他便明白,自己的日子快到尽头了。</P>

纪怀澈也不明白为何只有自己未暴露,似乎是有人在刻意为他隐瞒,不知有何目的。</P>

他便装作无事一般,照常在偃月谷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P>

这期间,纪怀澈回了一次摩勒教,那边一切看似平静,他也未收到新的任务。</P>

在达瓦卓玛替他输送过灵力之后,他便离开了摩勒教,只字未提细作被发现之事。</P>

纪怀澈心中也隐隐期待摩勒教被毁的那一日,他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做的事,有人替他办了。</P>

多好……</P>

他配合就行。</P>

身下嫩绿的青草被他碾碎了,汁液沾满了他的里衣,他却麻木到无知无觉,甚至连气味都渐渐离他远去,视线越来越暗……</P>

一只素白的手按上了他的脉门。</P>

纪怀澈想要挣脱,却只微微牵动了手指。</P>

下颌骨被捏住,纪怀澈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黑影,口中便被塞入了什么。</P>

没用的……他已无药可救。</P>

带着那一嘴得苦涩,纪怀澈彻底被拉入了黑暗。</P>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原来那片山林中,只是头顶多了块遮荫的布。</P>

“你醒啦。”</P>

特意压低的女声,和脉门处手指按压的温热触感,都证明他还活着。</P>

他居然没死……</P>

但比死也没好到哪里去,纪怀澈现在全身无力,筋骨寸断,他现在就是个废人。</P>

他僵硬地扭转了脖子,才看清眼前是一名长相颇为清冷的少女。</P>

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在头顶简单的扎了个单髻,发间毫无装饰,一身群青色的衣袍,将她衬的更淡然。</P>

她正驭着灵气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伤痛似乎都减缓了些。</P>

“功法散的很干净,现在可以服筑筋丸了。”</P>

她浅浅地弯起嘴角,一转手腕,指尖便多出一粒丹丸。</P>

纪怀澈粗浅一看,她随手拿出的丹丸,所蕴含的灵气,让丹丸周身浅浅溢出了一层丹晕。</P>

这绝不是普通的丹药!</P>

“道友是何……”</P>

苏小满趁着纪怀澈张嘴说话的功夫,直接将药丸送入了他口中。</P>

“别动,凝神静气!”苏小满敛了笑意,一派正色。</P>

接着,她便将灵力再次探入纪怀澈体内,助他化解药性。</P>

纪怀澈无法阻止,也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便住了嘴。</P>

但是他体内灵力地游转方式,越发让他觉得奇怪,这是偃月谷地独门手法。</P>

更让纪怀澈震惊的是,此丹丸真的起了作用,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筋脉之伤便不那么疼了……</P>

待苏小满化完药性,吐出口浊气,纪怀澈才又开了口。</P>

“道友……是谁?”</P>

纪怀澈盯着苏小满,如何都想不起偃月谷曾出现过这一号人物。</P>

“我是你前世积攒的福报,我名唤苏小满。”</P>

看她表情一本正经,没想却玩笑起来,纪怀澈一时不知如何反应。</P>

“方才那药丸还需服用八日才能痊愈,不过修为就需要往后重新修炼了。”</P>

还能再修炼???</P>

怎么可能!</P>

在偃月谷这些年,纪怀澈也曾抱着侥幸心理,到处翻阅古籍,踏遍了大大小小的秘境,企图找到重塑筋骨的灵草。</P>

然而,这世间根没有那几样灵草的影踪。</P>

“你是谁?”纪怀澈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P>

苏小满抬眉,又低头指着身上的衣袍。</P>

“这身衣袍你不认识?我是缙云观的弟子。”</P>

纪怀澈当然认识这身衣袍,但是苏小满的医治手法,和她手中的丹药,都极其不寻常。</P>

“敢问苏道友师从何人?”</P>

“玄真道人。”苏小满答得爽快。</P>

原来她就是玄真道人新收的小弟子。</P>

可是玄真道人在医术上并没有什么建树,否则徐靖北气海之伤,也无需请南浔出手了。</P>

且……这对症的药,怎么就这么巧的被他遇上了?</P>

种种疑虑围绕,纪怀澈不得不怀疑苏小满的用意,可是他一个废人有什么利可图。</P>

“苏道友认识我?”</P>

苏小满点头,“南谷主的得意弟子纪怀澈,我在观中常听师姐们提起你。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机缘巧合遇上你,又刚好手中有药,便搭把手救了你。”</P>

纪怀澈躺着不能动,心中却明白,没有那么多的巧合。</P>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关窍。</P>

“苏道友为何要救我?你的药世间少有,不该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纪怀澈喃喃。</P>

苏小满见他失了记忆中的意气,似是残烛老叟般暮气沉沉,心中也是不忍。</P>

她没有将纪怀澈的画像上交,也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争取到了,老天又将他送到她这里,岂有不救之理?</P>

“你可能忘了,你曾救过我,我这次便是来报救命之恩的。放心吧,你不会死了。”</P>

开口闭口都是恩,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P>

或许吧,或许是之前随手救下的……</P>

“你不该救我的。”</P>

像他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P>

苏小满听到了一声长长地叹息。</P>

“想救便救了,就如当初你救我一般。安心养伤就是,别的莫要多想。”</P>

说完,苏小满便起身去了外面,独留纪怀澈一人……</P>

八天过后,纪怀澈已经与常人无异,能走能跳,筋骨似是被特意拓宽夯实过,灵气吸收的速度都快上不少。</P>

苏小满收回在他他体内游走的灵力,想必以这样的速度,再次回到巅峰状态,也无需太久时日。</P>

“纪道友,你的伤势已痊愈,我们就此别过。”苏小满利落一拱手。</P>

“苏道友。”纪怀澈抬手阻拦。</P>

“这是打算回缙云观了?”</P>

“暂时还有事在身,纪道友若是想去缙云观,那就不同路了。”</P>

“同路!我也不去缙云观。”纪怀澈认真道。</P>

苏小满一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