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多个我(2 / 2)

万室禁忌 天闩 2748 字 7个月前

区区一个人,死掉就死掉了,根本不会有任何插曲。

你凭什么幸存。”

“他们……”

陈清打断了他的发言。

“你以为你们很特殊?你以为你很特殊?特殊到他们必须要满足协议才能杀人?

如果我是他们,你得死,她得死,那群被她找去的小孩也不会例外。

你们有什么差别。”

陈清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你确实是特殊的。

你们当然有差别,他们借由你来传播某种知识与财富,可为什么。”

他越过轮椅,在轮椅的身后,在进门再走十来步的轮椅身后,是一张干净无尘的书桌。

洁净,洁净到有些突兀。

没有一点四溢沾染上的墨水,没有一点因时间堆积上的灰尘。

在那张书桌上,摆放着数十本留有标记的笔记本。

从款式上来看,或许这有数十年。

“因为你是特殊的,这足够让我对你网开一面。”

他听着陈清的话语为之一愣,而后有几分不解,几分恼了。

那像是着急而催生出的恼怒显得格外突兀,可为什么……

陈清目光向身前看,指尖扫过,那是何等的整洁,他轻轻翻过,书上的笔迹奔放且狂野。

“利用‘涂抹’,可以作为报酬。

这条路是对的。

她没死,她没有死!”

“十三日,成功了。

但我还需要‘涂抹’。”

“‘涂抹’月,不对……怎么回事,出问题了?出……”

他看着到这的笔迹越来越凌乱,那些字符就像是昏睡之时写下的字。

“那些人……”

他回过身问“那些混混,是你安排的?”

男人笑了“当然。”

他继续翻,在一处角落里翻到了苏“涂抹”的字样。

“苏先生。”他说“我暂时就这么称呼你好了。”

“苏先生”沉默着。

“我相信你雇佣了那几个流氓,这很好查证,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是这样。

可我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你,凭什么走到那群混混面前。”

他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苏先生,想想吧,他出现在那群混混面前,遭罪的绝对是他。

看看吧,这一身插满的针水与管道。

他没答,他脸上的那些慌乱被一种莫名的得意压盖。

他的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而后被有意识地压下。

他的指尖敲动的频率变快了,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压抑自己的情绪。

陈清继续问“时间继续往回推,那对夫妻……”

“那对情侣。”

“那个被困在墙内的女大学生。”

他优雅地笑了,变得异常自信“是的。

都是我做的。”

他伸手指向陈清身后,肥胖的指尖也许只是在指着某一本,也许是好几本,但总归是那个方位。

他顺着那个方位,目光与指尖一同落到了上面,那是本纯黑色的牛皮革本子,那是市面上极少见;花哨大于实用的本子。

在第一页“日期‘涂抹’,实验成功,实验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成功。

她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

我们,我们都还活着。”

他皱起眉,这书中的笔迹异常稚嫩,那不是肌肉退化后能写出来的内容,那更像是一个懵懂初开的孩童刚拿到书笔时,照猫画虎式的,画出来的文字。

可,我们是谁。

他环顾四周,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他面对着未知的险境、受限于他人制出的陷阱。

不由得,他感到了几分孤寂。

但很快,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他脑海里的声音开始如潮水般袭来。

那是他的声音,他日日夜夜一直聆听着、最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用着最恶毒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放弃吧,你帮助那些人类不会有一点用。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人类这种物种天生就充满了卑劣与险恶。

他们就像扒了皮的恶魔……他们要比你还可怖。

看看你……你站在他们身前,而他们又是怎么对你的。”

他听着耳边的话语,眼神中的目光微微一愣,那转瞬间的迟疑躲不过目前的人。

那胖子、苏先生眉头微皱了一下,而后轻轻敲了敲椅子,那些连接到手臂上的针头便紧接着发出碰撞的声音。

于是他耳边的声音又说话了。

那声音是自己的,可语气是如此悲怜。

“救下他吧,你没理由去杀死一个这样的人。为了那可笑的约定?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你。”

“不,他不会好好合作!杀了他效率更高!”

另一道声音,它们伴随着目前的画面开始争执,他们一句话接着一句话,他们就像陌生的两个人,他们不是为了让陈清做出决定……

他们绝对不是。

他们就像两个陌生的人,只为挣个高低。

“不……”

“不什么?”苏先生的眉头紧蹙。

“我们得出去。”

他压低了声音,他以一种在咽喉中呢喃般的声音在述说。

那声音——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到。

除了他自己。

“带我们出去。”

“把我们弄出去。”

他看向面前,耳边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

陈清心里犯怵,但他不能露怵。

他看着苏先生,看着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的舞蹈,看着他那不符合人设般的目光,为什么。

他感到了疑惑。

“苏先生”一直在引导自己,诱导自己去查看桌面上的书;他在自己进来后就没有过攻击趋向。

他变成如今这样,是近些年时间;他在最开始计划的时候……计划失败了,而那时的他并没有变成这个样子。

他看着苏先生,摩挲着牛皮封面的指尖忽然一愣。

“字迹。”

他看着目前的人,眼神变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人,身形不再是先前那副肥硕而臃肿的样子,他看着那个人,如果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

如果那是个年幼时便与世隔绝,仅依靠自学学习语言文字的女子。

他还记得,那老太说过,这男人杀死了自己女儿,而这两人……也许是夫妻吧、也许是情侣吧,亦或许是什么亲密关系。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是亲密关系,如果他们生下过孩子。

那——孩子哪去了。

诚然,这一切的推断都是他们诞下过子嗣,可结合历史来看,曾经有过一个孩童死在别墅之中,而后墙体里的灵魂换成了成年女子的。

而那名女大学生的死亡也许才是第一个。

这不得不让人做出如此推断,他——躺在那慵懒如烂泥般的那个他,那个肥硕如小山,插满了针管的身躯的那个他。

那个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亦或者是意志、思绪,那些能够提供哲学、谈论宇宙的东西,隶属于那名少女。

他看着目前的苏先生,目光缓缓移到了自己面前。

那本书上,有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写到了大概末尾的地方。

笔迹有力,笔画有顺序。

“她将与我,永生。”

“你想死吗?”他出声问。

“女士。”

“你不该杀死……”

他话语停滞“不,不。

我求之不得……”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