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年少无知,轻狂自傲,娘娘可曾怨过他?”柳荀枫问。</P>
当时在朝廷之中,舒丞相地位显赫,谁敢轻犯?都无不哈腰奉承,距离尊畏。</P>
而舒大小姐外表温婉贤淑,内里却蕴藏着一份自负非凡的倨傲。</P>
一个不受父皇宠爱,连下人都敢叉腰指责的三皇子,怎敢给舒丞相甩脸面当众拒婚!</P>
舒芯沅摇摇头:“毕竟少时本宫娇纵任性,非得缠着父亲要嫁他。强制的爱是没有结果的,天道轮回,恶果自食罢了,这不怨他。”</P>
柳荀枫的内心荡起层层涟漪,她还挺善良的,怎就不幸陷入一个独守清宫,孤独无依的命运。</P>
那一下下,柳荀枫有种想刀了萧琰的冲动,但心思复杂,辗转又思,萧琰不也是个父不疼母不爱,一样是个无人作伴的可怜娃嘛。</P>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心疼谁了,算了,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自己一个闲云野鹤偏要来这鬼京城参一脚,怕是注定自己短命鬼,死翘翘喽。</P>
说不定自己运气不错,能够逃出生天,从此远离朝堂喧嚣是非,做个无所顾忌的江湖游医…</P>
想到这里,压抑的心情逐渐放宽起来了。</P>
“…本宫只怨自己,明知道父亲和兄长与敌国勾结,试图掌控少时的新帝萧琰,却无能劝服他们回头是岸,最终才落个满门抄斩的地步…,可是我不甘!为何偏偏是他灭我全家!”</P>
她斜转头,卷翘的睫毛下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痛恨之态。</P>
那双眼睛泛起微妙的泪光,仿佛一场不可遏止的风暴在她心中肆虐,无意识竟将“本宫”一词说成了“我”。</P>
见她这样,刚放宽的心情又郁闷了,柳荀枫道:“因为他是皇帝。”</P>
舒芯沅眼眶湿红:“也对,皇帝的职责就是灭掉那些不忠不义之臣,对吗!”</P>
顿了顿,柳荀枫缄默不答,她也一样,气氛阴郁,一抹轻风为她拾去悬挂眼角的泪珠。</P>
片刻之久,柳荀枫见那骄阳高悬,直耀其顶。</P>
“娘娘,午时已到,该回去用膳了。”</P>
柳荀枫温言提醒,舒芯沅这才从怆然中回过神来,刚要起身,一阵大风将她娇小羸弱的躯体刮着摇摇欲坠,似要跌进池里。</P>
幸她出尘入雅,端庄稳重,避免了沉浸水中的潜在危险。</P>
步伐轻盈而来,不慎踩到一枚小石,不得不使她瑟瑟摔倒。</P>
“娘娘当心!”</P>
饶是柳荀枫延伸出双手支住了舒芯沅易碎的娇躯,旁观者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搀扶,没有任何亲密的迹象,偏生入了某人眼,两人就像背地里偷情一般扎眼。</P>
“柳荀枫!”</P>
一道弘亮激越的声响破开了两人的耳鼓,两人的肩膀同时轻颤,不约而同注视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P>
萧琰的目光锐利地直视柳荀枫扶在她臂弯上的双手,眉头锁出了江川奔腾不息的怒流,大步跨越,翻手阻断了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