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来,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狠毒的叔叔,要把我女儿卖了!”</P>
张老四毕竟是读书人,善诡辩,很快就恢复了如常面色。</P>
他不慌不忙地说:</P>
“大嫂,你怎这样说我?我是给小竹在大户人家谋了份好差事,并非要卖了她,是大嫂错怪我了。”</P>
阳氏见相公回来,有了依靠,又理直气壮起来,跟着说:</P>
“就是啊,给咱们府县富商家的大少爷当贴身丫鬟,难得的机会,月钱就有700文呢!”</P>
说着,她又白了桂如月一眼:</P>
“这可是我那当了县丞的好妹夫,特地给咱家牵的线,寻常人家想要这等福分还没有。你们家倒好,不识好人心!”</P>
可她没说的是,这丫鬟是人家富商备着,给少爷以后当通房用的。</P>
当了通房,一辈子别想嫁个好人家。</P>
主子伺候得好,说不定还能当个姨娘,但姨娘也不过是半个奴。</P>
若伺候得不好,或是碍了今后当家主母的眼,那便是连个普通丫鬟也做不成。</P>
多半是被再次发卖,沦落到何处不可知。</P>
这些,四房夫妻俩心里清楚得很。</P>
桂如月也不是傻子。</P>
胸中燃着一股怒火,让她再也坐不下去。</P>
啪!</P>
她竟打了张老四一个重重的巴掌!</P>
“这等好差事,这等好福分,你们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P>
阳氏尖叫:</P>
“你!你怎的打人!”</P>
张老四更是捂着脸难以置信,他堂堂一个秀才,在外面都是别人给他面子,哪里想过会被一个女人打脸。</P>
“你这、你这泼妇!”他吼到。</P>
阳氏冲上去要抓桂如月的脸,却被张小竹拦住。</P>
她刚碰着张小竹的衣角,桂如月朝张小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躺在地上:</P>
“哎哟,婶子!求求你别打我!我错了!我这就去洗衣服做饭!就去砍柴扫院子!就去缝补衣衫,定缝他个通宵,给你挣10文钱回来!求求你别打我了,我好饿,好痛……”</P>
府县土地金贵,大家的屋子院子都挨着,左邻右舍有个什么动静,能传得整条街都知晓。</P>
张四好歹是个秀才,注重名声,这会子是真正紧张起来。</P>
“你这丫头,小点声——”</P>
啪!</P>
他话还没说完,竟又被桂如月反手加了个巴掌。</P>
这下可好,两边脸各自一个清晰的手印。</P>
张老四顾不上脸疼,又气又惊:</P>
“姓桂的,你给我到屋里说去。我身上可有功名,现在外头都是人,你一个白身的婆娘,被人见着你打我,能让你蹲大牢!”</P>
张小竹本要厮打他,好救下娘,却被桂如月抓住手。</P>
桂如月对她摇摇头。</P>
张老四不算胡说,他如今是个秀才,那一身功名就是保护符。</P>
这会儿,张家里的动静,已经招惹了不少人在墙头门外张望,大家都竖起小耳朵听。</P>
若被他人见着张老四挨打,她们的麻烦可就大了。</P>
见两人没了动静,张老四又找回自信,甚至开始动手,要把桂如月拉进堂屋。</P>
“算你识相,看回屋去我怎么收拾你们,竟敢打我——”</P>
啪!</P>
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P>
比先前两个,还更大,更重。</P>
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张老四:</P>
“打你怎么了?”</P>
“她们打不得,我打得。”</P>
“你再拉扯一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