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走开后,龙景郢开口说道:“他们是从小就跟着我的,是侍从也是主仆,你作为夫人不必对他们这般客气。”瑾佑有些奇怪的看着龙景郢,说道:“他们是你的亲信,对你来说是主仆侍从,我虽是你的……”瑾佑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转而说道:“难道客气一些不对吗?”听了瑾佑的这番言论,龙景郢一时沉默下来,思考后又觉得瑾佑此话说出来也确实没有错。瑾佑眼神望向远处,口中呢喃的说道:“而且他们对我恭敬也是因为我是你的皇后。”听到瑾佑的话,龙景郢忍不住惊讶的看着瑾佑,她心中原来是如此透彻,难道这就是她一直疏离的原因?</P>
想到这个问题,龙景郢突然微微皱眉,但很快掩饰过去了,起身望着远处说道:“坐了一上午马车,手脚都有些酸麻,瑾佑陪我去那边散散步,我看着那边风景不错。”瑾佑没有拒绝,能活动活动筋骨自然是好的,但一想到龙景郢感觉手脚酸麻,脑中就突然联想到自己上午在车里靠着龙景郢睡了一上午,瑾佑原本被风吹的没有血色的耳廓也忍不住染上了一抹红晕。</P>
两人走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的一片浅河滩,一条长河再草地上蔓延,如同一条银色丝带一般轻柔的覆盖在深色大地上,中午的太阳洒在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靠近河滩的浅水处水色清澈见底,正好能清晰的看到几尾小鱼在石缝间觅食打闹。</P>
两个墨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沿着河滩闲逛,一路往北,到了此处成片的茂林明显变少了很多,路边更多的是一片片草地和灌木,而这条河滩对面也正好是一片视线开阔的草地,时不时有几只野兔从草丛中奔出来到河滩边喝水。</P>
龙景郢走到一处视线较为广阔的地方停了下来,入眼的是一片自然景色,北方的风景不同于郡城的繁华,地广人稀,虽在秋季草木枯萎显得萧条了很多,但当大片的草地逐渐褪去青色换上了金色的外衣,也是别有一番壮阔。瑾佑站在龙景郢旁边,同他一起眺望着河滩对岸,龙景郢先开口问道:“瑾佑,你可想知道是谁指使金瑶对你动手的?”这么一问,瑾佑有些疑惑起来,金瑶背后还有什么人?</P>
龙景郢转头看了眼瑾佑的表情,没有遗漏掉她的疑惑,于是继续说道:“金家是第一皇商,之前金家和于家关系一直很密切,只不过这次的事中虽然于相把自己摘的很干净,但金家这么多年一直帮于家暗中经营的北燕通商线路还是暴露了,金家这些年每年都要暗中往北燕送一大批物资,但是一到北燕境内却再也查不到一点踪迹。”瑾佑虽然猜到了龙景郢这次会要去北燕,但是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P>
瑾佑转头看向龙景郢,说道:“那皇上您还真是好计策!”龙景郢感受到了瑾佑奇怪的语气,但他很坦然的回望过去,瑾佑眼中很平静并没有看不出一丝怒意,但龙景郢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道:“让她刺杀你真的不是我的授意。”瑾佑却纹丝未动,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烁,龙景郢微沉下了脸,似乎因为瑾佑对他的不信任而有些不悦,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朕说过会保护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听到龙景郢说出这句话,瑾佑却别过脸看向别处。</P>
就在龙景郢以为自己已经很明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而瑾佑也应该听明白的时候,瑾佑却突然开口轻轻的说道:“若是朝堂中没有了于相,后宫中没有了太后和贵妃,穆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您还能护得住我的性命吗?”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如一道雷一般打在龙景郢的脑中。</P>
等一切都平复了,瑾佑最好的归属大概就是从世上消失,只有这样才能让朝堂稳定平衡,龙景郢也能把整个政权都收归到自己手里,当初瑾佑同他一起走上高阶的时候,瑾佑最后的结局便早就已经安排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收复朝堂政权的局,穆家也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自然不会让穆家成为下一个于家。</P>
龙景郢凝视着瑾佑的侧脸,那张脸很普通,在万千佳丽里更是普通的不能再过普通,若不是当初选秀时他在台上看到台下所有人都万分恭敬,而唯独站在角落里的她却点着小脑袋打瞌睡,恐怕他并不会注意到这个丫头,他当初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所以把她留在宫里做了宫女,之后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事,却没想到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内混的很是安稳,还能得到自己宫里姑姑的赏识。</P>
龙景郢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两人又瞬间恢复一如往常的沉默,龙景郢原本以为不在宫里瑾佑可以不再那么疏远自己,但今天他似乎明白了,瑾佑自己心里有着一把尺,时刻丈量着他们间的安全距离,他若想靠进她就会退远。龙景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说道:“瑾佑,有的时候,朕又不太喜欢你这般聪慧。”这样一句话似乎把原本尴尬的气氛冲淡了许多,瑾佑不怒,反而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有时我也不太喜欢。”听了瑾佑的话,龙景郢瞬间也露出了一抹笑,这个丫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听着琴声打瞌睡的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