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混沌若教休凿窍(2 / 2)

尘途雕弓落 拾遗一丁 2641 字 10个月前

梅儿继续说道,</P>

“这九户人家有积善之家,有书香门第,有一方豪富,有累世勋贵,有经世名门,可都能为其所驱使,竟然公然勾结邪教,更何况地方官员、经代吏目不惧灭门之祸,投身贼穴以身为逆,便可知这幕后主谋是何等不同凡响。”</P>

“而这些邪教中人不仅藏身其中,更用如此匪夷所思办法来暴露这九户人家,可见主谋之人的决绝,不仅如此还能拿我朝视若至宝的火丹作如此荒唐行径,便知道这主谋者如何的自负!”</P>

“横转运才征召蛇继先丹南效力,蛇继先随即便被袭杀,则可见主谋如何的手眼通天,知微见着,行事果决,睚眦必报!”</P>

风鸣又是一盏酒入腹,</P>

“原来你们什么都很清楚,皇城探事司果然名不虚传,却是角立杰出!”</P>

“错了!”</P>

“错了?”</P>

“出色的是你们!”</P>

“我们?”</P>

“不错!”</P>

“我们集真九霄?”</P>

“是也不是,乃是你、宗三郎、芦秉文、虢三娘、柳秦越、仝元载、药诚中以及宗六郎、仝十一郎!”</P>

“什么意思?”</P>

“我们皇城探事司的察子身为大肇密谍知道许多事,也是要费些心力,可是你们这些初踏江湖的名门子弟却对许多事知机识窍,对许多人知根知底,对许多暗线也是知彼知己,才来了丹阳城多少时日,便已经成为应天府不可小觑的人物,你们才真是厉害!”</P>

而梅儿的下一句话,甚至让风鸣闪过一丝杀机,</P>

“云溪醉侯果然名不虚传,柳文质自以为困住了宗先生,未想到宗先生看似无奈之举,还真是才是润物细无声啊,自从你们到了丹南路,着实让我们为难!”</P>

“缥云峰之事你们事先已经知道了?”</P>

“难不成我们在哪里出现还是偶然不成?”</P>

“果然被三郎说中了!”</P>

“果然是他!”</P>

梅儿莞尔一笑,但是在风鸣眼里好似鬼魅一般,</P>

“你想杀我?”</P>

“什么?”</P>

“你刚才对我动了杀心?”</P>

“我,”</P>

风鸣不打算否认,却也不知该说什么。</P>

“罢了!”</P>

梅儿也饮了一盏酒,</P>

“若是我有心害宗三郎,你若是不来杀我才是咄咄怪事!”</P>

梅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P>

“且放宽心吧,我们这次来此也是那一位的意思!”</P>

又听她似乎又是没头没尾的说道,</P>

“那位曾与人言,名臣俱是君子,君子都是忠臣,只是有些是大肇的忠臣,有些是官家的忠臣!”</P>

风鸣只觉得头疼,</P>

“为何与我说这些?”</P>

“便是想要看你头疼!”</P>

“你!”</P>

“罢了,不调笑于你,倒是有几句正经话说给你!”</P>

梅儿纤纤玉手托腮来言,</P>

“若非三郎重伤我也不会来寻你,因为平日里都有三郎管顾着你与智二郎,还维护这仝家体面,但是如今他养伤之际,我便要提醒你们切莫做傻事!切莫随随便便就做了别人手中的刀,釜中的鱼,横幼璋与承惟新之间,若是如胶似漆只怕所有人都不能安心,可若是他们分道扬镳,许多遮遮掩掩的旧伤疤可就藏不住了!”</P>

她的样子可爱,言语却是让人不寒而栗,</P>

“这不是你能参与其中的!宗淑受伤的实在不是时候,承公乃是刻意维持,这横幼璋却是步步紧逼,此人十年前折腾垮了士学士,如今还不知道收敛!”</P>

“莫非蛇继先?”</P>

“不错,本来事情到此打住,稳定两三年局面,便把这功劳与富贵都作为官家亲政的大礼,可是横幼璋节外生枝,这便是杀鸡骇猴,只是可惜了蛇继先。”</P>

“蛇继先何辜?许多大肇将士何辜?”</P>

“何止他们无辜,你们不也是无辜,可是这等话有什么意义吗?”</P>

风鸣愣在当场,无言以对。</P>

“你也知晓这太平世道何等珍贵,可是你哪里知道维持着太平盛世,哪里只是边关安定,政治清明,如是中枢分崩离析,这大好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P>

梅儿之后的一句话,也让风鸣彻底听进去了,</P>

“这个道理大晟的天子晓得,否则也不会姐姐没了,再娶妹妹当皇后;大綦的凰帝也懂得,否则为何迟迟不立储,甚至东丹君臣也懂得,否则绮里太后携幼主为何与宁静王合流犯边?”</P>

梅儿摇了摇头,一杯冷酒入腹,</P>

“大肇庙堂重臣们也都晓得,但是聪明人太多,于是总把别人当成了傻子!”</P>

她越说越激动,</P>

“偏偏这些人拿着这走私大案当做了尽忠的脸面,上进的踏板!承公之所以又把东丹使团拉了出来,便是让这些浑水摸鱼的真正知道一下什么是浑水!等他们手上都沾满了淤泥,才知道欲速则不达,才知道不进未必是退!”</P>

风鸣没有接话,也是一杯杯喝酒,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P>

“你我年龄相仿,怎么心性如此的。。。”</P>

“如此的老气横秋?”</P>

“怎么在你嘴里就没我的好话?”</P>

“我帮着你折损自己,你怎么还委屈?”</P>

“我是想说你老成的,但又想起三郎说过,但凡人间女子皆听不得一个老字!”</P>

“说起来老气横秋、老谋深算,我可比不过你这个师弟,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师兄在侧。”</P>

“怎么说是两个,分明是四个!”</P>

“嗤,”</P>

梅儿揶揄道,</P>

“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说的不是你们四个习武的,说起来你们集真观弟子,论起智谋来也就是宗三郎、彰小乙撑得起门面,雷师兄更是老于世故,至于你们几个不惹事便罢了。”</P>

她认真的说道,</P>

“我说的是宗学门人,他的文脉师兄蒲介文与芦秉文!”</P>

“介文与秉文师兄?”</P>

“所谓旁观者清,更知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道理,别看你们一个个冲锋陷阵、杀伐果决,许多关键之处若没有他们,你们只会举步维艰!”</P>

看风鸣不明所以,梅儿继续说道,</P>

“你可知晓,你们忙碌在外,是谁在小心维持你们与经抚司彼此关系?”</P>

“我们与惟公是上有所命,下必有果,政信畅达,无所不应,有什么问题?”</P>

“经抚司难不成就是承公一个人的经抚司?你以为朝廷派遣苍龙固、紫舒輈兄弟、杨永节、祥守忠、羽微行是来充数的?”</P>

“你们分明都是杨永节的所管属下,这几日可曾被他点卯衙参?可曾受他指派办事?羽微行至今可曾命你等当面详勘出身?”</P>

梅儿没好气的说道,</P>

“没有芦秉文借势于公良嘉言、营丘正澜,没有蒲扩与他传递消息,互相压制,你真以为这些人拿你们几个没法子?”</P>

梅儿一字一句的凝重说道,</P>

“你们不是宗世衡,他身后有其父母在!而他也为你们几个操碎了心!”</P>

梅儿没好气的说道,</P>

“那个智二郎简直就是一根直肠子,让他举荐能用之人,他却几乎将整个应天府变成了自家天下,即便这几个人有本事、有能耐,可是吃相也太难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