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脉可不同于太后,除了太医,其他人是碰不得的。</P>
他让她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P>
东陵帝冷笑一声,道:“怎么,苏梨落,你不是胆子大得很?</P>
此刻,怎么倒怂了?“</P>
谁怂了!?</P>
你个糟老头子!</P>
谁怕谁啊!</P>
苏梨落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抚平了一下微皱的裙摆,她便抬脚朝着东陵帝走了过去。</P>
同时,胡科一个手势过去,方才被吓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内侍全都起身,迅速了下去。</P>
德善殿的大门‘嘭’的一声紧紧关上。</P>
殿内只剩下苏梨落,东陵帝和胡科三人。</P>
苏梨落一走到东陵帝身前的龙案前站稳后,他便指了指她面前的软垫,道:“坐。”</P>
这皇帝老头到底是安得什么心?</P>
苏梨落带着怀疑的心思,遵旨坐在了东陵帝对面。</P>
看她坐好,胡科立刻跪了下去,将一个小臂长的软垫,放到了龙案之上。</P>
随后,东陵帝伸出一只手,放在那软垫之上。</P>
胡科又拿出一张软透的丝帕铺在了他的手腕上。</P>
毕竟,苏梨落是他的儿媳,让他诊脉之事,还是应当注意一些规矩。</P>
“开始吧。”</P>
接着,东陵帝便慢慢合上了一双龙眸,等着苏梨落为他诊脉。</P>
苏梨落见他如此,也不多问,竟真的安静的抬起三根手指按在那丝帕上,黛眉轻动。</P>
这!</P>
苏梨落从不怀疑自己的医术,但是这一刻,她的心里有些不确定。</P>
指尖又微微用了些力,她将东陵帝的脉象又仔细的感知了一次。</P>
和她初诊之时,没有任何不同。</P>
怎么可能!?</P>
她的脸色赫然变得有些僵硬。</P>
收回手,苏梨落朝着仍在闭目养神中的东陵帝道:“父皇,请您换一只手,可好?”</P>
“唉……”</P>
东陵帝攸的一下睁开眼睛,浓褐色的龙眸之间一片了然,慢慢摇了摇头。</P>
“不必再诊了。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朕——时日不多了。“</P>
“这……”</P>
苏梨落没想到,东陵帝从脉象上看,竟只有半年左右的寿命了。</P>
可是,平日她却从未在他的脸色和身姿上看出任何端倪来!</P>
东陵帝向着身后的龙椅上倚靠过去,淡笑一声道:“是太医一直用药在为朕伪装。“</P>
若不是如此,想必在龙云轩的腿没康复之前,这东陵早就乱了。</P>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P>
在为东陵帝诊脉之前,苏梨落已经认定了他是个卑鄙无情的君王。</P>
可是当她只要龙云轩的父皇只有半年就可能会死的时候,心里却莫名的多了几分酸楚。</P>
好像之前,他们父子俩利用她的事,也没那么让她生气和记恨了。</P>
一代帝王,洞悉人心的能力,是无人能及的。</P>
东陵帝瞧着苏梨落脸上和眼中那复杂交织的样子,瞬间就朗笑出声。</P>
“怎么!知道朕要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之前那么怨憎朕了?”</P>
不怪和太后是母子!</P>
就连取笑人的方式和语气,都十分的相似。</P>
哦,不对,还有龙云轩那个狗王爷!</P>
平日里,也总是会这样。</P>
苏梨落微微收住下颌,垂下清眸,道:“儿媳不敢,父皇乃万金之体,定然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