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安一挑眉,说道,“你开心,便开心。”</P>
“我开心。”黎川说。</P>
“那我也开心。”洵安说着,轻轻握起了黎川的手,“总算是不必像私通般藏着掖着了。”</P>
他此言一出,黎川便脸红了,“私通”这个词用得实在不太体面。</P>
她忽然想到什么,惊呼,“完了!”</P>
她还没说是什么事,洵安便捏捏她的手,“放心,我已经将旧根之事留信给了他,还送了一份到云桑,就等他们来找我们了。”</P>
黎川要说的,正是此事。</P>
“我带你去个地方。”洵安没等她反应过来,牵着她的手疾速穿越云层。</P>
夜幕已临,凡间小城正是热闹时。</P>
华灯装点街市,沿街摊贩无数,繁华小道之上的人摩肩接踵。</P>
黎川掐指一算,“今夜是兰夜。今夜灯多,是得看着些。”</P>
这时聊公事便很煞风景,洵安没说什么,指了指那雁塔前一队款款而去的女郎。“看那边,做什么的?”</P>
那一个个簪花披绿,窈窕俊秀,队列整齐,缓步往雁塔行去。</P>
“哦,兰夜乞巧,比巧获胜的巧娘,可放此运船,祈愿心灵手巧,智慧无双。”黎川讲道。</P>
洵安听了个稀奇,问道,“不是鹊桥相会,祈愿良缘的日子吗?”</P>
“她们先祈愿自己美好,再愿因此造就良缘。她们从不是想要依附什么,而是想用自己的才智与双手,织就美好的生活。这便是女子的美好。”黎川说。</P>
黎川的眼界从来与旁人不同,洵安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太多他从前不曾见的视角。</P>
九重天上那么多莺莺燕燕,他一眼就看到的最特别的一个。</P>
“你要不要同我比一比,看谁的手更巧?”黎川忽然玩心大发,朝洵安挤了个眼。</P>
下一刻,他俩就成了队伍里的两个盛装霞帔的巧娘。</P>
“不可以用法术哦!”</P>
洵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女装衣袖,被黎川此举气笑了,但看她玩心大起,也不愿扫她的兴,跟着队伍缓缓前行。</P>
雁塔之前,架一高台,比巧的项目在高台上举行,台下观众无数,都想一睹巧娘风采。</P>
第一项,是穿针。</P>
一根红线,穿得七孔,便获胜。</P>
黎川与女相的洵安并排立着,两人可看到对方的举止细节。</P>
这一项,黎川是有自信的,当年用鱼肠线缝起萧洵安的肚子,她可是一穿就进了。</P>
鼓响,开始!</P>
但黎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这丝线太软,不像鱼肠线有支撑力。一碰到针鼻子,便软塌塌地折了腰,几下没穿进去就急了。</P>
她侧头去看洵安,却看他线上已有了两根。</P>
洵安看她焦头烂额的样子,忍俊不禁,在她的眼神注视下,将线头放在嘴巴里,轻抿了一下,而后,一下子穿进了针鼻子。</P>
黎川匪夷所思,她难以想象抿线头的这位,是战功赫赫的文烁君,甚至歪头示意她照此步骤试试看。</P>
黎川将信将疑地将线头抿进口中,再去穿针,线头果真就变硬了,一下穿了进去。</P>
黎川不由发出赞叹,紧接着埋头穿针,做不了第一,也别做倒数。</P>
结果可贺,她与洵安,一个第一,一个第二。</P>
自然……是倒数的。</P>
虽然都穿到了七根,但穿得太慢,这倒数一点不亏。</P>
第二局,投针。将针投入一碗水中,针若浮在水面上,便算赢。</P>
鼓一响,黎川立刻将针放在丝绢上,然后放入水中。丝绢吸水下沉,而那枚针,正正好好飘在了水上。</P>
黎川得意地看向洵安,抬了一下下巴,以展示自己的聪慧。</P>
而裁判却摇摇头,“借外物偷巧,不算!”</P>
洵安扑哧笑了,黎川不平,问裁判道,“这怎么不算?什么叫偷巧?偷巧就不算巧了?”</P>
但对方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叹着气摇着头走了。</P>
接着是面塑,剪纸……</P>
那他们塑得是七荤八素,剪得是七歪八扭……</P>
倒是投壶,她与洵安,当之无愧得了个并列第一。</P>
一场比下来,他们自然是得不了第一的,却胜在相互嘲笑中的开心欢愉。</P>
两人化了原身,身穿两套不打眼的布衣,举着两个眼歪嘴斜的面人儿,挤在桥上,看获胜的巧娘当渠放运船。</P>
洵安打了个响指,烟火在天空炸起,让渠水也闪耀星斑。</P>
人群热闹,烟火喧嚣。</P>
他看着她眼里的灿烂,胸中有某种酥痒的悸动。</P>
黎川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伞撑了起来,说道,“来自龙王的提醒。”</P>
话毕,“啪嗒”“啪嗒”……</P>
“落雨咯!”有人吆喝了一声。</P>
人群开始吵嚷着抱头奔跑。</P>
而他俩站在伞下,安然无恙。</P>
黎川粲然一笑,洵安终于没忍住,一手握住伞柄,另一只手从雪白的颈窝捧住耳垂脸颊,亲吻了黎川笑得弯弯地嘴唇。</P>
雨伞将他们遮盖,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身前是骤雨打碎的沟渠。</P>
他们在热闹与冰冷间相拥,唇齿相碰,缠绵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