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起殷未曦的声音,他面容一肃,声音不似和云皎叙旧时缥缈阴柔,而是威严肃穆,
“蓝老贼窃天时,养阴魂,蒙骗阴差,合该受万鬼噬心之刑。”
他目光轻扫阴差捉起来的受害魂,
“这些,便是行刑官。每日辰时啄其肝胆,午时剜其双目,子时缝其喉舌,直至万鬼怨气散尽,方可携此獠魂灰入畜生道。”
判决穿透大雾传进万鬼耳中,躁动的群鬼平静下来,露出獠牙,盼望魂归地府,报仇雪恨。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们这样相隔阴阳的友谊更是难得见面。
殷未曦遥望着云无心背影,
“你这师父和你真有缘分,你和她如出一辙地莽。
她在表文上直接把城隍和泰山府君都告了,我回去可有的忙了。
他们得自证自查,到底是谁收了蓝家的贿赂,拦截表文。
城隍和府君不敢,十有八九是属官干的,届时水落石出,会给苦主一个交代。”
云皎担心道,
“我师父会受影响吗?”
“她心中有数,确实是冥界监管不力,今年中元节替无主孤魂烧七斤冥币就行。”
破晓已过,晨雾稀薄,远处的海平面染上金鳞。
殷未曦目光幽远,掠过云皎时暗含担忧,临走前郑重注视着云皎,
“愿小友事事顺遂,出入平安。”
铜铃声再次响起,太阳跃出海面的刹那,海面上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日当空,海浪驱赶着稀薄雾气。
云皎迎着朝阳,眯起眼,张开手,拥抱海风,如释重负。
辛夷已经开辟好了逃生路径,三人返回别墅,去解救宾客。
行至小花园,一具死状凄惨的男尸暴尸海滩,海鸟盘旋着,试图叼走腐肉。
“是蓝景燃。”
他的腹腔大开,肠子流了一地,腹腔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鬼婴尸体。
小鬼的灵魂在阴差收魂时一并收走了。
蓝景燃瞳孔大张,看向自己腹部,面露惊恐。
十指反向折断,像用力推拒着什么,遭到巨大的反作用力。
露出的四肢上有许多小小的青色的掌印。
辛夷捂着鼻子,离得远远的,
“哦,是他呀!昨晚我回来帮忙,遇见他领着一群小鬼要撕碎我,我略施小计逃生罢了。”
“什么计?”师徒二人双双好奇。
辛夷嫌弃地拉走二人,远离尸体,
“他管那群小鬼叫乖儿子,我就圆了他的当爹梦。
他说我是坏妈妈,是我抛弃了那群小鬼,让它们攻击我,撕碎吃掉,就能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我跟那群小鬼说,其实爸爸才是生下它们的人,爸爸的肚子也很温暖,它们爬进去一试便知。”
她耸了耸肩,
“所以它们就回到快乐老家了。”
云皎心中感慨,蓝景燃把亲生孩子炼成小鬼,贪心不足,还养了一柜子。
没想到最后死在他豢养的小鬼手中,真是有因必有果。
身后突然传来哭嚎,
“你们杀了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蓝家二夫人扑上来撕打几人。
她身后站着老态龙钟的蓝家家主,蓝景燃的爷爷。
隔着花园,蓝家家主浑浊的眼珠阴沉地在云皎三人身上打量,又仰头看向穹顶,目露精光。
“你们夜闯我蓝家别墅行凶,杀了我最疼爱的孙子,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绑上石头,扔进海里喂鱼!”
几个保镖进别墅查看后,在他耳边汇报。
蓝家家主拐杖敲了敲地面,仿佛云皎三人已是瓮中之鳖,
“昨晚大暴雨,别墅失火,无人生还。倒油,点火吧。”
他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