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昭默默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嘴。</P>

众人依着长幼尊卑，左右两侧落座了，苏玉昭并未移动，她本就坐在下首，在她的右手边，坐着的是二哥，对面是苏玉仪，她坐着的位置，原本是苏玉珠的，不敢现在嘛，自然成她的了。</P>

顾氏瞥过去一眼，端坐在玫瑰椅上，一动不动的某人，不想再横生事端，吩咐婆子道：“再去端一把椅子来，就放到我旁边。”</P>

再把两人挨到一起，她是真怕两人直接打起来。</P>

婆子领命退出，阁楼里传膳，很快有数名婢女，端着大漆方盘进来，上面放着茶盏、铜盆和手巾，铜盆里盛着温水，供主子们净手，茶盏里也是温水，是用来漱口的。</P>

待盥漱后，婢女躬身退出，再由另一拨人，端着茶盏进来，里面是山楂荷叶茶，其实说是茶，更像是泡着山楂的温水，带着一点点的甜味。</P>

据闻用膳前，先饮两口温水，对身体是极好的。</P>

说来，这本是襄阳伯府里的规矩，苏府自认是伯府旁支，待到家境殷实后，也就把这些规矩，照猫画虎的给捡了起来。</P>

饮过山楂荷叶茶，就有婢女鱼贯而入，捧着各色的膳食。</P>

婢女进进出出，却无半点杂音，原本和缓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肃然。</P>

水晶肘子，燕窝炒烧鸡丝，樱桃肉山药，口蘑肥鸡，笋干玉兰片，梅花豆腐，什锦蜜汤......一道道菜肴端上，馥郁的香味，在室内弥散，冷碟热碟，荤菜素菜，蜜饯糕点，一样不缺。</P>

包扎好的苏玉珠，也从后面过来了，坐到椅上的时候，还不忘瞪苏玉昭一眼。</P>

苏玉昭老神在在，脸上寡淡的表情，瞧不出半点变化。</P>

膳食摆好，却不能立即上筷，还需先拿一个小碟，象征性的搛一点食物，摆到一旁荐祭先祖。</P>

在林家，盥漱后，就开始用膳，她并不知苏府，有这样的规矩。</P>

那时，她只当苏府的人，是习惯把食物，先搛到小碟上，随后再各自食用，她僵硬地学着她们，却是临到头，一时疏忽，把小碟上的食物，送进了自己口中。</P>

这就犯了忌讳，老夫人震怒，厉声训斥，拂袖离开。</P>

其他人不遑多让，脸色俱十分难看，好好的接风宴，不过刚开始，也就结束了。</P>

静坐桌前，苏玉昭半垂着眼，那些讥讽嘲笑，似是犹在耳边。</P>

“二姐姐，你怎么不动啊？不会是不懂吧？”苏玉珠咬着牙，声音是挤出来的。</P>

她一直盯着对面，当然未错过苏玉昭，一瞬间的僵硬和异样，当即冷嘲热讽起来：“是我忘了，你在林家，能懂何规矩礼仪，恐怕整日里，只管大鱼大肉，就觉得了不得了呢。”</P>

见苏玉昭看来，她不惧的昂起下巴，“怎么？难道我说错了？”</P>

顾氏轻拍女儿，面上似在阻拦，却并未叫她住口。</P>

这态度，就很值得让人捉摸了。</P>

“四姑娘的话，自是没错的。”苏玉昭面容平静，“我的确是不懂，你们苏府的规矩，例如这婆家，强占媳妇嫁妆的规矩，我在淮阳府时，就从未听说过。”</P>

随着她话音落，原本就严肃的氛围，瞬间凝滞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