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晏鹤年不置可否,好汉们虎视眈眈。</P>
“大当家,可否单独说话?”徐渭拱手。</P>
晏鹤年点点头:“你们先去替我陪兄弟们喝酒,他们是不醉不归的。我稍后就到。”</P>
其他人听话地出去。</P>
姓徐的讨厌,非得单独说话。他们是晏哥哥的心腹。</P>
晏小六关好门,走出几步守着。</P>
安静的小房子里,徐渭苦笑:“原来晏兄这两日不问,是等着我自己说。”</P>
“嗯……其实我也不是太在意。”晏鹤年慢慢喝茶,“一两银子买的屋子,烧就烧了。幕后之人是谁,我掐指一算也晓得。”</P>
“哦?”徐渭叹气,“还是我说吧!实不相瞒,我怕你的刀子。”</P>
“我杀人通常不用刀子。”晏鹤年轻轻解释一句。</P>
徐渭更无语。</P>
他不怕徐海、汪直,是因为他背后有胡宗宪,有大明朝廷。</P>
可晏鹤年黑白两道都比他有脸面,杀人不用刀,怎么能不怕?</P>
他只是想探“鹤党”的底,不是要跟晏鹤年为敌。</P>
“严世蕃回江西后,更方便走私。江西景德镇的瓷器,是西洋海商追捧的好货。”</P>
严嵩很喜欢胡宗宪,视其为严党第一柱石。聪明绝顶的严世蕃却不喜欢胡宗宪,数次给胡宗宪下绊子。</P>
“他总想找个更听话的人换掉胡公,一直拿捏着胡公的把柄。这次胡公遇刺,是罗文龙干的,严世蕃未必不知晓。”</P>
徐渭郑重地说:“胡公身边肯定有严世蕃的眼线。也许,严世蕃已经怀疑你。”</P>
就问你怕不怕?</P>
徐渭看着晏鹤年,有种诡异的兴奋。</P>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被严世蕃这种独眼龙盯上,晏鹤年会很麻烦。</P>
晏鹤年不怕,只是稍稍有些意外。</P>
他怀疑罗文龙,因为老罗跟汪直关系密切,知道王徽的存在不出奇。</P>
可是徐渭直接说严世蕃。</P>
果然,人一旦干坏事,随时可能东窗事发。他只是绑架打劫严世蕃而已,马甲就要被扒开。</P>
“严世蕃想跑路。”晏鹤年豁然开朗,“严世蕃走私的线有三百六十条,其中一条是在小琉球盘踞的陆白头。此人年轻时就一头白发,原本是无奈出海……没想到外貌效果好,一发不可收拾。”</P>
严世蕃该不会想拿到“大宋国徽王印”,直接跑到小琉球去占山为王?</P>
徐渭瞪大眼睛:“没想到晏兄的消息比我还灵通!我只知道严世蕃在南昌府附近寻了一处地方,想要隐居。没想到他声东击西,想直接跑路。”</P>
经历过流放充军耻辱的严世蕃,知道徐阶不会就此罢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P>
说得通了!</P>
烧晏鹤年的家,是为把水搅浑。</P>
如果仙鹤聪明,看破挑拨离间之计,就会怀疑徐阶……纵火的小贼说松江府口音。</P>
让晏鹤年、胡宗宪和徐阶互相猜疑,严世蕃就能从容抽身。</P>
这是徐渭的推断。</P>
晏鹤年微微笑着,把玩锦衣卫的腰牌。</P>
任凭徐渭言之凿凿,此事还有另一种可能——</P>
徐渭自作主张借刀杀人。</P>
晏鹤年既然胆大包天绑架严世蕃,说不定也敢杀人。</P>
借他的手干掉严世蕃,胡宗宪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被严党牵连。</P>
如果晏鹤年怀疑徐阶、跟徐阶斗起来,那也不错。胡宗宪革职,就是拜徐阶所赐。</P>
胡宗宪不知情,万一事后败露,徐渭自己领罪。</P>
一石三鸟,这才是价值一千两的毒士。</P>
徐渭见晏鹤年沉默,一脸坦荡无辜……这只黑鹤,疑心病还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