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朱见深睡醒,起身去洗了把脸,径直走到李青跟前坐下,咂咂嘴,问:</P>
“西瓜呢?”</P>
“都吃完了。”李青翻了一页,继续看书,头也不抬。</P>
怎么不撑死你……朱见深郁闷够呛,提壶倒了杯凉茶‘吨吨吨’一阵狂饮,“啊~爽。”</P>
缓了口气,他问:“李青,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P>
“什么?”</P>
“关于……哎呀你别看了,正经事。”朱见深夺过话本,神情严肃,道:“你这身份,你后面想咋办?”</P>
“这很简单啊!”李青好笑道,“以前咋办,以后还咋办呗。”</P>
“我的意思是……”朱见深沉吟了下,道:“不如将你这身份传承下去。”</P>
“是该传承了。”李青缓缓点头,道:“这次回去后,让李宏继承永青侯的爵位吧,我淡出朝廷已久,群臣对我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这个爵位本就是要给宏儿……”</P>
“……我不是说永青侯的爵位。”朱见深白眼翻上了天,“我是说你的秘密、身份。”</P>
“你说这个啊,宏儿知道,你那妹子也知道,你无需担忧。”李青笑着说,伸手去拿话本。</P>
朱见深一把抢过,正色道:“难道,你就没想过,在后继之君中传承下去?”</P>
“没有!”李青断然道,“你觉得后继之君能个个抵挡得住长生的诱惑?”</P>
顿了下,“再说,我一直待在朝堂上,可解决不了大明将面临的危机,诚然,让皇帝知道这些,能让我省很多事,但,副作用一样明显;</P>
就拿你来说吧,若你的贞儿风华正茂,你却已老了,你会不会抛开政务,一个劲儿缠着我修仙?”</P>
“这……”朱见深无言以对,可他依然坚持,“大明皇帝传承到我这儿,已历经八任,他们有缠着你修仙的吗?”</P>
“没有。”</P>
“这不就是了!”</P>
“不是你这么说的。”李青摇头,“首先,我并未给太祖太宗交底,是,他们有所怀疑,可能还疑心很重,却也没有绝对把握,我就是长生者,仁宗倒是明确猜到了,但他深信长生不可复制;</P>
到了宣宗亦是如此,他知道我长生,却也知道,我不能让他同我一样;</P>
再往下,你爹就不用说了,那一战下去,把他的心气儿也给打没了,后来爱妻又多疾,你二叔……</P>
你二叔是个厚道人,可你二叔这样的厚道人,又能有几个?”</P>
朱见深沉默良久,叹道:“我就是怕……”</P>
“怕我跑了?”</P>
“呃……是。”朱见深坦然承认,“人总是会变的,闲散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难免会变得懒惰。”</P>
李青笑了,“我跑得了吗?我要跑早就跑了。”</P>
“只是你不想,你要想,没人拦得住你。”朱见深说。</P>
李青点头:“你这话说的倒不错,只是……百余年下来,它已经黏在我身上了,我甩不掉,也不想甩掉,习惯了都。”</P>
顿了顿,“其实啊,长生除了孤独、遗憾之外,还有无聊,很无聊。”</P>
朱见深接言:“所以,得有个事儿做?”</P>
“嗯。”李青点头。</P>
“那真是太好……呃,苦了你了。”朱见深讪讪说。</P>
李青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个了,总之你放心就是,这包袱我丢不下,且就算不让皇帝知晓,若有需要,我一样能步入朝堂。”</P>
“嗯嗯,只要你不撂挑子就成。”朱见深倒是不挑。</P>
李青都给气笑了,抬腿踢开他椅子,朱见深冷不防,摔了个四仰八叉,李青心情这才舒爽一些。</P>
“回去后,跟你皇帝儿子说一下。”</P>
“说什么?”朱见深揉着屁股起身,一头雾水。</P>
“李宏继承永青侯啊!”李青做了个抬腿踢他的动作。</P>
朱见深一蹦老远,讪笑道:“知道了,知道了。”</P>
接着,又腆着张大脸上前,“这会儿不热了,要不出去走走?”</P>
“也行。”李青站起身,当先往外走……</P>
夏日天黑的晚,两人逛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才逐渐转暗,本想再去酒肆吃喝一顿,不料,唐广德却打烊了。</P>
还张贴了告示,称儿子成亲,停业三日。</P>
无奈,两人只好换了一家。</P>
晚上,睡了一下午的朱见深倍儿精神,吵得李青睡不着觉,最后一恼之下,取出银针扎了他数十针,朱见深这才安静下来。</P>
次日清早,两人早起吃饭、逛街、去茶馆听书……</P>
午饭后,朱见深要午睡,李青为了晚上不被吵,愣是逼着他玩儿了一下午的万饼条,朱见深满脸怨念,说了一下午的“两个人也能玩?”</P>
又是朴实无华的一天过去,到了唐寅成亲,他们喝喜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