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后，天色又暗了几分。

陆长歌一路驰骋，终于到达那条偏僻的小河边，坟上的碑牌残破不堪，碎木屑四散一地。

墓旁，站着个人。

玄字级守夜人，孙辰。

“又见面了，陆长歌。”

残阳下，孙辰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手里的长刀被染上了一层暮色光辉。

陆长歌停下脚步，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你怨恨我，大可光明正大在演武台上挑战，何须玩这种卑鄙无耻的把戏。扰死者安宁，你还算个男人吗？”

“哈哈哈哈！”

孙辰笑放声大笑，惊走了悬停在树梢的鸟儿。

“陆长歌，你或许把自己想得太高了，我挑战你？呸！”

一口唾沫，吐在坟头。

见对方不说话，孙辰面带笑意道：“陆长歌，闯三司会审不是挺牛的吗，这时候不敢动手了，你算男人？”

守夜人对同僚动刀，罪不可恕！

若陆长歌此刻真的动了刀，被他向上面告上一状，便是袁将军都保不了自己。

“行吧，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意这个低贱女人，不过既然你喜欢，那你来。”

孙辰摊手耸肩，大摇大摆准备离开。

“如果你大费周章将我引出城只是为了恶心人，恭喜你做到了，孙大人。”陆长歌没阻拦。

“多谢夸奖。”

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冰冷刀芒带着刺骨的寒意从身后劈来，几乎瞬间便让路长歌背脊发凉。

电光火石之间，早已按在刀柄上的手拔出刀来。

锵！

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声，周遭鸟兽作散，河面荡起波涛。

这可是来自七品强者的偷袭，陆长歌虽然凭借出色的反应挡住了这刀，可自己也连续后退了近十步，虎口发麻。

武道八品，铜皮铁骨。

武道七品，化劲。

凡是入了化劲，便不再是以蛮力为主，巧劲借力等也成了战斗手段，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陆长歌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孙辰刚才那一刀是真的想杀自己！

他不怕被追责？

必然有人看见他今日出城了，若自己死在这里，孙辰必然会被查出来，不可能逃得掉！

一系列画面在陆长歌脑海闪回。

第一次见到孙辰，他想杀了玉儿。

第二次起冲突，是因为陆长歌杀了玉儿。

乍看之下，两件事是冲突矛盾的。

可却都有同一个作用，干扰陆长歌调查这件案子！

而今日，他设下圈套将自己引诱出城，并准备直接下杀手，却并不担心自己会被追查，为什么？

因为他压根没准备再回长安城，他想逃！在逃之前，想除了自己。

他为什么想逃？

因为王荆被捕，明日便会有儒家大儒出面，到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所以他不得不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夜枭。”

在说出这个猜想时，陆长歌心里的剧震依旧未平复。

夜枭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孙辰闻言，却是比陆长歌更加震惊，“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难道是王荆招了？不对，他还指望着我去救他，不可能招。”

“陆长歌，你究竟是谁？”

陆长歌不答，继续道：“王荆在文，你在武，两者互相配合串联，所以才促成了夜魔案。原来如此，所以夜魔血是你从镇魔山拿的。”

“不错，为了说服宋大夫，我甚至还拿了他儿子的信物，否则他又怎可能轻易被激呢？”

孙辰用刀指着陆长歌，厉声道：“回答我，你究竟是谁？根据你的回答，我会决定是将你杀了还是押回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