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天天都在忙国家大事,可实际上却没什么效果。
大部分做的都是无用功。
朱元璋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务实的性子,做事情雷厉风行。
执行能力特别强。
最烦的就是各种的长篇大论,说了半天讲不到重点。
办实事的能力没有,张嘴便是满口空话。
要不然那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人,也不会被他嫌弃成那样。
现在听到朱佑樘竟然是这样勤政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想给这不孝子孙两个大嘴巴子,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
别被那些文官们给忽悠傻了!
这些文官们,最喜欢的就是皇帝,给他们商量事情。
和他们商量的越多,他们的权利就越大。
真正有利天下的事,很少能施行出来。
很多有效的政策,都推行不下去。
甚至于根本就通不过。
只这一点儿,就把朱元璋听的怒气上涌。
怪不得这家伙统治的时期,能被人称为弘治中兴。
还没有人说他坏话。
合着他这中兴,都兴到文官身上去了!
韩成看看朱元璋的反应,心道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老朱这性子,知道了弘治皇帝朱佑樘都做出了什么事后,肯定受不了。
果然,他不过说了一个开头,老朱就已经开始拍桌子了。
自己再继续讲下去,只怕自己这些桌椅板凳又要不保了。
“你说说这混账还做了什么?”
朱元璋骂过之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望着韩成又一次开口询问。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能蠢到什么程度。
韩成道“除了这些外,他登基之后,大肆清理成化帝在位时,通过传奉制度,提拔上去的众多传奉官……”
“愚蠢!愚不可及!
这他娘的是猪脑子吗?!”
朱元璋又一次的呵骂出声。
以前通过韩成讲述成化朝的事,他岂能不知道这传奉官是怎么来的,又有什么作用?
这完全就是朱祁镇那个狗娘养的,留下了一系列的烂摊子。
令武勋实力受损严重,文官抬头的厉害。
甚至于到了朱见深那个时候,都要一家独大了。
为了压制文官,平衡朝堂,让皇帝的权力得以充分的展现。
朱见深才想出了这传奉官的制度。
通过这样的办法,提拔属于自己的人手,遏制文官权力极速扩张,和文官抗衡。
可以说,若没有他采用这种手段,去和文官进行抗衡。
朱见深在位的很多事情都做不出来。
在朱元璋看来,这一招简直就是后世子孙,需要离效仿的地方。
应该奉为至理名言。
哪能想到,朱佑樘这个蠢货倒好,刚一上任就把他爹辛辛苦苦,顶着莫大的压力,才弄出来的传奉官都给罢免了。
这是何其的愚蠢的!
说他是猪,都侮辱猪了!
见过自毁长城的,就没有见过如此自毁长城的!
当真是愚不可及!
朱元璋只觉得一阵阵的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手又痒了,真想打人。
若朱佑樘在他们面前,一顿毒打绝对少不了!
这朱见深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偏偏就生了这样一个蠢儿子?
边上的朱标,同样是有些意外。
虽然通过之前的对话,他就已经知道了弘治中兴只怕水分很大。
但是却没有想到,水分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一个人,而且还是当皇帝的人,竟能如此愚蠢!
还好,这家伙不是自己的后代,是老四的后代。
不然自己肯定也会被气的受不了!
如此一想,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但旋即又想到,历史上自己那个扁脑壳的蠢儿子,好像和这家伙也差不多。
朱标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顿时便又没了……
“还有呢?”
朱元璋对着桌子连着拍了好几巴掌,让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便又一次的望着韩成询问。
韩成道“除了这些,他还废除了开中法。”
“啥?!废除了开中法?!”
“他娘的,他怎么敢这样做?!!”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就坐不住了。
直接从座位上蹿了起来。
眼睛瞪得老大,双目之中杀气闪现。
作为开中法的制定者,朱元璋启能不知道开中法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所谓的开中法,是建立在盐被官方经营的前提之下。
那些盐商,想要通过买卖食盐赚钱,需要有盐引才能从盐场买盐。
盐引又是如何获得的呢?
需要这些商人们,先把相应数额的粮食,给运送到边关地区。
完成了相应的任务,才能得到相应数额的盐引。
等于用这样的办法,低价寻找劳动力,来给边关地区运粮。
这个办法被用出后,朱元璋引以为傲很久。
觉得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只要盐还被官营一天,边关将士就一天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只要边关地区有粮食,大明的兵马就能在那里坚守,就能抵御异族。
大明的边防问题,就不用太过担忧。
因为根基在那里扎着。
而经过这好几年的施行,也证明了这开中法确实非常好用。
有了开中法之后,大明现在往边关那边运粮,要省心的太多。
不仅能让边关地区粮草充沛,还能让朝廷直接省下了众多的银钱。
是个一举数得的好办法。
可结果,现在朱佑樘这个王八蛋,竟然把开中法给废了!
他这是作死啊!当真是作死!
在朱元璋看来,废除开中法这个举措,甚至于要比把朱见深提拔上来的众多传奉官,给一股脑的弄下去,都要更加的混账!
绝对的昏招,影响太恶劣了!
没了开中法支撑,自己洪武朝还有别的办法解决边关的运粮问题。
无非就是多些开销罢了。
但到了朱佑樘那个时候,只怕这最为根本的开中法被废除,边关那里粮草啊必然会不够用。
大明的‘城墙’,将会被从根子上进行腐蚀。
虽然朱见深在位时,让大明冲震雄风,把北方的鞑子,给猛捶了一顿。
可这么多年下来,朱元璋早就知道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北方的鞑子杀不绝。
和中原王朝总是此消彼长的进行交替。
别管被打的有多狠,只要没有中原王朝的强力镇压,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有新一轮,比较强势的鞑子崛起。
到那时,大明说不得又要丢掉很多的土地,死掉很多的百姓!
“这个混账!脑子里都是屎吗?!”
朱元璋眼都有些红了。
“二妹夫,他为什么要废除开中法?”
边上的朱标,倒是比朱元璋冷静一些。
心中虽然震动,却想到了一些关键之处,便望着韩成询问。
听到朱标这样问,朱元璋也愣了一下。
对啊,自己刚才只顾着上头了,忘记了这事。
那朱佑樘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开中法到底有多重要。
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其废除掉吧?
韩成道“确实有原因。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实行,开中法到了那时,已经有了很多的弊端。
其中最大的弊端,就是盐引超发。
还有一些有权势的人,拿着盐插队买盐。
导致不少商人往边关运送了粮食后,从户部获得盐引,却长时间买不到盐。
“然后呢?
“就因为这,他就将开中法给废了?”
韩成点了点头道“对,就是把开中法给废了。”
“去它娘的!!!”
朱元璋闻言大骂一声,再也忍不住了,拎起板凳猛的砸在了地上。
把一只板凳的腿都给摔飞了。
这他娘的什么蠢蛋?
开中发不好用了,你就去找造成它不好用的原因,然后针对性的加以解决也就算了。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把开中法给废了?
这什么见到有人想要自杀,为了避免他自杀,就主动出手,抢在他自杀之前,将他给杀死的做法?
朱标也同样是显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操作?
若非是愚蠢到了一定境界的人,还真的想不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正常人不都想着去找导致开中法不好用的原因,然后加以解决的吗?
为何这朱佑樘,却偏偏不如此做?
依照朱标的智慧,还真的是理解不了他的这种操作
看了一眼那已经干废了一个椅子的老爹,朱标对于这种事情,如今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废除了开中法后,此人是用了什么办法,来取代开中法的?
总不能废除了后,别的什么都不管了吧?”
韩成道“确实采用了取代的办法。”
原本都抡起凳子,准备再来一下的朱元璋,顿时动作停在半空。
韩成说的啥?
这意思说,那朱佑樘竟然采用了别的办法,解决了边防运送物资的问题?
这么说,自己刚才的凳子砸早了?
“他废除了开中法后,根据叶淇的建议,改开中法为纳银开中法。
就是说,以往那些盐商们需要把指定的粮食,运送到指定的地方。
才能获得相应的盐引。
现在,他们只需要缴纳一定的银子,便可从户部那里直接获得盐引。
省去了往边地运粮这一条。”
刚刚还升起一丝希望的朱标,听到韩成这话,又一次目瞪口呆了。
这什么破办法?
他这改了还不如不改!
等于是开改为纳银开中后,直接就把往边疆地区运物资的这一项,给废除了。
只留下了盐商和朝廷做生意。
他们莫非不知道,开中法的本质,并非是让盐商和朝廷挣钱。
而是通过盐引,来吸引盐商,让盐商往边关地区运送粮食吗?
自己果然不应该对朱佑樘这些人,抱有任何的希望!
而朱元璋,已经把举在空中的凳子砸了下去!
愚不可及!当真愚不可及!
什么狗屁东西!
朱元璋气的胸膛急剧起伏。
“提出废除开中法之人,可诛九族!”
砸了一个椅子后,朱元璋双手按住腰间玉带,杀气腾腾的说道。
“其心可诛!纳银开中法一施行,必然会让无数人吃的脑满肠肥!
不知道要造就多少贪官污吏!”
朱元璋声音冰寒。
韩成点头道“岳父大人说的对。
别的不说,只这个提出废除开中法改为纳银开中的叶淇,其本身就属于盐商出身。
与那些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说其余的人,只说他家,在开中法废除之后,他们家的财富为之暴涨何止十倍!
至于那些经手的官吏,又都赚了多少,可想而知!”
“它娘的!”
朱元璋再一次骂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是在喝大明的血!
喝大明那边众多边关将士们的血啊!
他们就不怕鞑子再打回来吗?
他们怎么敢!!!”
韩成见此忍不住摇摇头。
有远见的人终究还是少的。
更多的都只是盯着自眼前的蝇头小利,只考虑自己。
或许也有一些热血沸腾之人,可经历了宦海浮沉,见多了蝇营狗苟后,也难免会加入其中。
活成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边防怎么办?那些将士们怎么办?
开中法废除之后,他们有没有想过什么补救措施?”
朱元璋望着韩成询问。
虽然在没有询问之前,他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但还是想要问问。
万一呢!万一还有一些有识之士,让等事情发生了一些转变呢?
可惜,朱元璋所期盼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纳银开中施行之后,朝廷前两年是赚的盆满钵满。
朝廷收入大大增加。
但与之而来的则是,往边关运送粮草物资的难度随之增大。
朝廷的开支为之狂涨。
维持边镇的兵马,成为了压的大明要走不动路的,众多包袱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往边关地区运送的粮草物资,自然是越来越少。
边备随之废弛。
以至于在成化帝时期,被收服的哈密卫,以及被夺回来的河套平原等大片沃土,又一次丢失。
重新被异族所占据……”
“砰!”
朱元璋拎起了一个新凳子,又一次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真的想要杀人!
这些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真什么都敢贪!
什么东西都敢碰!
他们就不怕鞑子做大,再次南下吗?!
好一会儿,朱元璋才逐渐平静下来。
望着韩成道“还有呢?这王八蛋还有没有做别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