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散去之后，两人的动作便已经能被人所看清，发现在场的两人，一个是数十年来天下公认的大宗师宁道奇，一个则是最近一年来声名鹊起，直追大宗师的国师林远，顿时大惊失色，又兴奋不已。</P>
净念禅院时一战，国师林远尽显无敌风采。</P>
以一人之力，弹压佛门四大圣僧、了空大师，更是压得因为天下群雄不敢发声，其威势，比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宗师宁道奇，不知道强出了多少。</P>
强悍无匹的实力，俊郎如仙的相貌，授篆传功的神奇，如此种种，将林远推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P>
无数人成为他的拥趸，认为其实力不仅仅是大宗师，甚至是比大宗师更强大，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境界。</P>
还有人觉得，林远真如隋廷宣传的那般，是紫气东来下的仙人降世，否则，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的年轻人，又如何能有这般强悍的实力、这般神奇的手段？</P>
与之相对的，则是对林远实力的怀疑。</P>
至少林远并没有与大宗师的战绩，而没有战绩，自然就没有足够的理由，仅此一点，就是最大的破绽。</P>
而如今，林远却是突然与宁道奇交手。</P>
无论缘由如何，林远的实力是否达到了大宗师境界，林远与大宗师谁强谁弱，今日，终究会有一个结果，一个定论。</P>
“师傅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宇文成都满脸担忧。</P>
独孤凤却是环抱长剑，将那对高耸压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战场的方向，不作言语。</P>
师妃暄目光清冷，眼中带着些许担忧，但却看得更加透彻，“太极意境不破，国师无忧。”</P>
宇文成都这才发现，无论宁道奇的身法多么神奇、多么诡异、多么极速，都只能无限制地靠近林远，根本没有一次能摸到林远的衣角。</P>
这一切都在验证着师妃暄的说辞。</P>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道兄对南华经的领悟，让贫道叹服。”</P>
林远感慨不已。</P>
他靠着太极意境，将周边天地灵气掌控和压制到了极致，这要是换了普通人，怕是早就陷入了林远的节奏之中，无法自拔。</P>
而这一切如此顺利，也曾让林远心生疑惑。</P>
在他看来，就算太极意境强大无比，但宁道奇不至于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让他抢占了主动权。</P>
而现在他才明白，宁道奇没有反抗，不是放弃，而是根本不在乎。</P>
哪怕这一片的天地灵气都被林远抢占了主动权，可宁道奇就像是一条游鱼一般，在这片灵气之海中畅游，根本不在乎灵气海水的控制权。</P>
一呼一吸之间，就如同一条巨鲲，肆无忌惮，毫无顾忌！</P>
宗师境界，以自身为感染源，将天地灵气感染成自己的模样，形成类似于领域般的存在，在领域中，实力增幅数倍，强大无匹。</P>
而大宗师呢？</P>
宁道奇展露出来的手段，已经脱离了感染源的手段。</P>
哪怕没有多少天地灵气的捕获，却依然有着极强的续航能力和攻击力，就仿佛已经不再需要天地灵气了一般。</P>
是功法的原因，还是真的到了一个新的层次？</P>
林远有些不解，也趁这个机会快速地分析着局势，试图看穿宁道奇的手段，然而他却发现，宁道奇的速度越来越快。</P>
有太极阴阳眼的锁定，阴眼上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靠近阳眼上的他。</P>
除非是击破了他的太极意境，否则就算是宁道奇施展出了如此神奇的功法，也是如此一般二人。</P>
别看宁道奇追他追得凶，他退也退得急，可实际上，他却并没有多少危险。</P>
只是……</P>
噗！</P>
大手划过，林远再次退开，看着宽大道袍上的一条裂痕，面色深沉。</P>
“贫道一身所学，皆出自庄子南华经，所有精要，皆在于一个虚字。虚能生气，故此虚无穷，清净致虚，则此虚为实，虚实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P>
宁道奇声音不徐不缓，讲述着属于自己的道。</P>
林远目光诧异，却又很快平静下来，“贫道，多谢道兄解惑。”</P>
“大道之途，艰难且阻。仙途漫漫，得一同道之友，便是人生快事。道友功法神妙，只差一步，便让贫道帮道友一把。”</P>
宁道奇身形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林远身前，就连那阴眼的锁定都没有跟上他的速度。</P>
大手一张，在林眼眼中，就仿佛铺天盖地一般，带着整片天地的星光月色，齐齐轰了下来。</P>
林远面色不变，太极图瞬间破碎，带着无穷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P>
强大的气势升腾而起，如同暴风眼一般，压得数里之内的武者面色大变，气血上涌，实力心境稍微差点的，甚至吐出一口血来，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势。</P>
“散手八扑啊，原来是这样的。”</P>
林远脸上的紫气一闪而过，只见他缓缓点出一指，明明是一根白玉无暇的手指，却如同破天的利剑一般。</P>
不是带着剑气，而是带着一股意境，一股强大到极致的意境，只是在看到这根手指的瞬间，所有人心头同时升腾起一个字眼：</P>
“破！”</P>
在那裹胁着整片星空的大掌之下，林远的手指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就像是悲情的战士，在向着成群结队的敌人，发出最后悲壮的冲锋。</P>
手指点在了手掌之上。</P>
毫无声息，只是那片星空被手指戳出了一个大洞，而手指也从原本的完美无暇，多出了无数的血痕。</P>
“独孤九剑，友人之法，以指为剑，破灭万法。”</P>
林远双眼越发明亮，鲜血淋漓的手指，就如同最锋锐的神剑一般，永不退缩，继续刺向了宁道奇。</P>
宁道奇哈哈大笑道：“好剑！好法！好手段！”</P>
林远同样大笑道：“再来！”</P>
两人再次战到了一起，那强大的气势与风压，让围观众人脸色大变，明明有着无穷的危险，稍不注意，就容易被两人的攻击涉及，然而却没有人愿意离开。</P>
大宗师级别的战斗！</P>
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虽然基本上都看不懂，但哪怕只是领悟一些，都是非常不错的收获。</P>
而且，所有人都想知道，此战之后，到底是大宗师延续他的神话，还是国师林远创造出新的神话。</P>
战况愈演愈裂，跃马桥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P>
独孤凤和宇文成都也都纷纷离去，很快就又调集了军队，开始安排普通民众离开，也驱赶着一些心怀不轨的武林中人。</P>
没有人想错过大宗师之间的战斗，更何况，林远身上还有和氏璧。</P>
如果能趁乱，说不定林远与宁道奇两败俱伤之后，还有机会捡到那枚天命，成就一方天命之主！</P>
仗着人多，武者们还真就敢对军队动手。</P>
宇文成都脸色阴冷，带领着军队不断镇压着反抗的武者，独孤凤那边也不例外。</P>
作为长安城内最大的势力，独孤阀阀主独孤峰更是亲自坐阵，和宇文成都一样，用军队为林远和宁道奇制造出最好的战场。</P>
此战，若是林远胜了。</P>
已经让亲生女儿拜在林远门下的独孤峰，将有着难以想象的收获。</P>
而独孤凤，则是重新站到了最好的位置开始观战，目光痴迷，特别是林远施展出了独孤九剑中更强大的破灭意境之后，她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P>
战局之中，林远面色越发凝重起来。</P>
他施展出了许多手段，从太极意境到独孤剑意，从乾坤之法到九阴九阳，几乎他融入到先天紫霞功中的特性，能施展的都施展了一遍。</P>
每一个新的特性，都让宁道奇叹为观止，但宁道奇却也同样是靠着一门散手八扑，就让林远的手段近乎无效。</P>
一式破万法？</P>
已经有点儿类似独孤九剑的真意了，但绝对不是这样，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理由。</P>
宁道奇的状况其实也并不好，他看着林远，就仿佛看着一块璀璨的宝玉，更像是看着道门的未来。</P>
“道友之路，果然精深奥妙，只可惜，却依然还差那一步，就差那么一步。”</P>
林远询问：“哪一步？”</P>
宁道奇缓缓道：“不可言，不可说，只可悟。”</P>
屁！</P>
林远暗自咬牙，他可不相信这句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废话，但正如宁道奇所说，他已经抓到了一点苗头。</P>
激战这么久，哪怕是林远不断吞噬着周边天地灵气，也依然有着吃不消。</P>
可宁道奇呢？</P>
林远只是将太极意境转为无极意境，对周边天地灵气有着极强的掌控，可以察觉到宁道奇并没有吸纳天地灵气。</P>
既然如此，以个人自身的真气储备，怎么可能支撑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P>
而且看宁道奇的精神状态，依然处于巅峰。</P>
一个词，从林远的脑海里冒出来：</P>
身为宇宙，内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