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 章(1 / 2)

退潮 程与京 4014 字 11个月前

回去后,温知予老想。

那场聚会,那个生日蛋糕,顾谈隽送给18岁的温知予的生日礼物。

18岁的温知予是什么样子呢。她都不敢说,反正她自己是觉得很差劲的。

或许大家回忆自己的青春期总这样,迷茫彷徨,趴在校园栏杆边追寻阳光。写不完的作业,家长没有理由的严苛和责备,她背著书包忙碌又艰难地走在那条路上。

直到,她忽然遇到了自己的光。

七年前的夏天,燥热蝉鸣,闷燥网吧。

她问那个叫jul的人。

[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个永远灰掉的游戏头像,她知道自己永远等不到他的答案,他也没有机会回她。游戏玩家几百万人,她拥挤在其中,像最不起眼的砂砾,连那个男生的生活也没机会参与。

可为什么青少年总要活在那些框架中呢。

游戏是毁掉一代人的毒药吗,是精神鸦片吗,她想,或许那是零几年的少年们最真实的记忆,是那群孩子十五六岁时繁重课业下唯一快乐放松的寄托。

也是那个隐秘的角落下,她喜欢过他的唯一凭据。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他一个怎样的回答,而是在最贫瘠的岁月里与他共同努力,因为他而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标。

陆芹这两天身体好多了,暑期没什么事做。温知予下班回去,陆芹坐桌子旁戴着老花镜修改教案,嘴上喊着肩膀酸,温知予就过去帮着捶肩。

一边说:“既然都放假了,那就好好休息,您啊,老放不下您那工作,是准备忙到退休了?”

她妈说:“退休哪有那么快,你妈我还能干十几年呢。班里那些孩子都皮,暑假作业不好好做,回头……”

她知道,她妈妈的口头禅又要来了:孩子不教好,回头成绩落下来那该怎么办。

温知予叹了声气:“您啊,也就老喜欢摆出那套说辞了。”

“那不然,我能带出你这么好的女儿。”

陆芹看她一眼,又说:“还是没管好,要不然,当初也就找个好点的工作安稳度日就好了,谁能想到,原来也没说对游戏什么的感兴趣的,突然敢那么大胆去开厂。”

温知予说:“也就是,爱好。”

“我原来不知道你有这爱好。”

这话温知予没回。她又问:“哎,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男生,谁啊,哪认识的?”

温知予嗯了声:“就是以前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陆芹惊讶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同学,人可以吗。”

“挺好的。”

“什么家庭啊,是南华人吗。”

“嗯,南华。跟我同一届。”

“那可以,本地人好。以后结婚,就得找本地人。”

温知予帮她妈捏着肩,没敢说。什么结婚啊,八字没一撇呢。

晚上温知予本来在家看书,忽然收到他信息:[吃饭去不去?]

她问:[什么样的饭局?]

他说:[就那几个,很寻常的那种。]

她回:[好。]

消息发完,身处餐厅沙发里的顾谈隽把手机搁回桌上:“一会儿我有个人过来。”

伸手拿过桌面的烟盒,又看打火机,没有,就挑眸看对面张嘉茂。

张嘉茂把自个儿打火机丢过去了。

他手指干净利落顶起盖帽,摁下,燃烧烟草,火光四溅。

张嘉茂问:“你聊天的那个新女友,温知予?”

顾谈隽含烟的动作微顿,又嗯了声。

新女友,是吧。

张嘉茂说:“你挺喜欢她的。”

他说:“是吧。”

喜欢是挺喜欢的,不过男人之间,也蛮少谈论各自感情的。

张嘉茂又问:“你爸最近有找你么。”

顾谈隽往后靠,懒散地闭上眼:“跟我没关系。”

顾谈隽今年二十五六,那两位,很少见他的。

顾谈隽的爸妈是他16岁那年离的婚,不体面,歇斯底里,闹得很难堪。顾谈隽本来是跟他妈的,那个女人因为这段婚姻厌烦一切,后来,也指着他说:你就跟你那个死老爸一样。我恨死了他,也恨死了你。

她讨厌极了他,即使,他在别人眼里向来优异。

后来,她就组建了新家庭,现在好像是有个妹妹吧。不知道,反正她每次给他发消息发视频过来看,喊着阿隽,他也没管。

他爸也有新家庭,他妈也有新家庭,到他这儿,倒成了个多余的。

现在顾谈隽户口本上是跟他爸。

但实际是孑然一身。

也没关系,人活世上,谁不是孤独的,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还是记挂你的,经常打电话找我问你。”

“记挂我?是记挂着怕我在外面做什么吧。”顾谈隽道:“他也就那些财产能给我了。其实我也不需要,事业,我自己也做得很好。”

张嘉茂知道他性子。

顾谈隽这人,无任何牵挂。

他说:“是。”

结果坐了没一会儿,顾谈隽手机屏幕亮了,那姑娘给他发了信息,说:[到了,但我好像迷路了。]

他起身说:“接个人。”

看着他身影出去,张嘉茂又想,嗯,好吧,现在还是有的。

温知予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儿包间座位跟迷似的,她找不到地方,在走廊像无头苍蝇。结果给他发完消息,面前门一开,就是这间。

顾谈隽手揣口袋里,还是他喜欢穿的黑色衬衣,看着斯文又冷欲。

睨了她一眼,说:“这儿。”

温知予有点尴尬,找了半天地方,哪知道房间就在她眼前呢。

她跟着进去,里头也没坐两个人。张嘉茂在玩手机。

她要知道张总也在就不来了。

温知予过去,规矩地喊张总。

张嘉茂颔首,说:“私人聚餐,倒也不用那么客气。”

温知予没跟他吃过多少次饭,记忆还停留在上次,跟着他们一块见人,那种尴尬这辈子不想再体会。

她不知道张嘉茂怎么看她和顾谈隽。

但感觉好像也没怎么看。

除去工作,大家也都是平常人,人家不关心她私人生活,她也就不在意这些。

坐了一会儿张嘉茂也出去了。

温知予坐顾谈隽旁边,小声问:“张总去干嘛?”

顾谈隽说:“见旧情人。”

她睁大眼:“上次的情感事件,张总还没处理妥善吗?”

“嗯,差不多吧。”

门没关拢,透过缝,她又见到了上次那个女人,那么知性漂亮,张总也不喜欢。

她说:“张总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顾谈隽撑着胳膊,挑下眼睫看她:“你那么好奇别人啊?”

“当然。”温知予说:“就像原来好奇你一样,我当然也会想那么厉害的人,感情里是什么样。”

顾谈隽只笑笑。

“我不知道,他们各自感情是什么样的,没怎么问过,我们也不会聊。”

她哦了声。

他又有些微妙地看她一眼:“但你就这么在我跟前提别的男人,我还挺不是滋味的。”

“好嘛,我没有,我随口说说的。”

顾谈隽扯扯唇,没吭气。

张嘉茂这次没说多久,不一会儿进来,说:“温知予,上次把车给你的当时说事情有个□□传单在你那儿,还在吗?”

她啊了声:“在办公室。”

那是一些消费的发.票,当时说事情记得给张嘉茂的,经过医院的事情一闹,大家都忘了。

这些天没去嘉祯,也没找着机会。

看他需要,温知予试探着问:“我现在找个人拿来?”

张嘉茂口吻很淡:“那你安排个人吧。”

说是安排,其实也就是看谁就近有空。他们几个合伙人平常各忙各的大家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去工作室,毕竟都有员工。

她给姚卉发了信息,说:[姚卉,你在办公室吗?就是你今天下午不是也要来这儿吃饭嘛,我桌上台历里夹着几张发.票,可以帮忙带一下嘛。]

姚卉回得很快:[在,给谁啊。]

她说:[张总。]

姚卉:[哦,咱老板啊,就那个老不喜欢笑的老干部是吧。]

之前他们见过一面,就在他们的工作室里,张嘉茂亲自来视察了,就那次见面,姚卉倒茶,结果不小心洒人投资人裤腿上,没把他们几个吓出一身汗,姚卉当时就赶紧道了歉。

好在张嘉茂心平气和,什么也没讲。

只是当时看姚卉一眼,说:“很久出来没碰着过这种事了。”

明显一句刺,把姚卉给刺到了。

后来姚卉说:我不喜欢和张嘉茂打交道。

温知予问为什么。

她说:老搞出个那么正的做派,跟什么高中课堂老师似的,抱歉,我可是坏学生,我就喜欢跟老师作对。好吧,即使他是咱们大老板,那又怎样,工作以外我不care啊。

姚卉:[有空,我马上就要去那边一趟。]

温知予:[那麻烦你跑一趟啦。特别重要。]

姚卉:[成。]

东西拿到的时候是姚卉给他发的消息,知道他们一块在吃饭,想着温知予应该在饭桌上,谈商务还是什么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本来想给温知予发消息,可觉得麻烦。她跟张嘉茂加过微信,虽然忘了是什么时候加的,但在姚卉心里,她不怕老板、也不怕领导,她一贯认为工作和私人是分开的,工作时你牛逼你是领导你是我投资人,可私下,咱们也都是个人。

她给张嘉茂发了信息:[张总,我到了。]

张嘉茂:[三楼。]

姚卉有点想翻白眼。她赶时间,但这意思是还得她自己上去。

知道领导都习惯坐着。

她也没想说啥,想归想,她还是上去了,找着地方,然后规规矩矩发个信息:[张总,我到了。]

结果刚要往里走,就听见楼梯间那儿有男人正在打电话:

“是,但我说过,好聚好散。我并不想多拿什么时间跟你讲。”

姚卉听出这声音,脚赶紧刹住了。

张嘉茂并不是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那场感情纠纷耗时太久,女方早耗尽他耐性。在他心里,一段谈不下去的感情趁早分手,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也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没必要一直深陷感情不肯放手。

况且,这场感情也并非他的错。可以如此体面,已是他最大让渡。

电话还没打完一回头,就瞧见了姚卉。

平时上班穿惯了职业套装的女人,今天应该是去赴什么约,穿了个吊带,格外奔放又大胆。之前没注意过她,突然瞧见叫张嘉茂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想,要是在他公司这么穿,他必然要讲的。

姚卉把东西递过去:“张总,您要的□□。”

他接过说了句:“谢谢。”

姚卉又问:“知予在这儿啊?”

张嘉茂还在打电话,眉头微拧,电话里女人在哭。听见姚卉说的这句他看了对方一眼,也没回复,只跟电话里说:“别哭了。”

姚卉知道,人忙着呢哪理得了她。

碰了个壁。

她没说别的,摸摸鼻子,下去了。

临走前给温知予发消息:[你能跟张总把关系搞好也是你牛逼,我是不行,真的跟这种男人打不来交道,刚刚人还不理我呢。]

温知予惊讶:[你都来了?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姚卉:[是啊,不是他要吗,我直接找他了。]

温知予:[厉害…]

姚卉:[没关系,男人,不搭理我,我心里也不爱搭理你。]

温知予看着手机上这些话都觉得心惊胆战。她们工作室的合伙人里,就姚卉性子最拽了,她不像知予想尽力处处做得体面,也不像谭丰能说会道像老油条。她就这样,不爽了就直接讲,爽了也跟你开心两句。

真正做到不在乎任何眼光,温知予羡慕这种强大心理。

她说:[张总应该忙吧。]

姚卉:[是,在忙跟女人的感情呢。真的,他这么古板的人竟然有女朋友?]

温知予心想,嗯,不仅有,而且还是情人。或许这个圈子的男人都这样,其实以他的实力,有一两个女人也正常。

姚卉又说:[好好吃饭,我也去聚餐了。]

温知予:[好。]

姚卉:[你跟顾谈隽在一起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