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死在了过去，死在了回忆里。

“一个个的，都给我滚哪里去了！”封夫人招待了其他客人后，转头找自己儿子，结果一个两个都找不到，不得不怀疑他们就是在躲着自己，碰巧看到一个封祈里两手插兜地从洗手间，立即问道，“你哥呢！找半天了，是不是故意躲我！”

封祈里神色淡然：“不知道。”

他两手插兜绕过她就走，找不到封祈雁的封夫人只能拉住他：“干嘛去？就这么不待见我？”

封祈里语气平静道：“喝酒。”

封夫人：“还喝？今晚都喝了多少了！”

“不喝酒我来这儿坐着发呆么，”封祈里情绪没多大起伏，“还是过来看你们上演豪门大戏？”

封夫人噎了半晌，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熟悉又陌生：“你还在怪我，还在生我的气？还觉得当年就是因为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觉得如果不是我棒打鸳鸯的话，你们两人根本不会分手？”

“没。”封祈里道，“是他选择钱，我不配。”

时隔多年，封祈里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偏激，也渐渐看淡了一些事，比如他母亲与奚亭的事情，当年他确实憎恨着奚亭的同时，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可如今他却已经换了其他方向思考。

是奚亭选择了钱的。

他态度冷静过头，连封夫人都愣了，怔怔地看着他，明明好几年前，封祈里猩红着双眼狠狠瞪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好像不在意了。

封夫人不确定道：“……你放下了？”

封祈里目光淡如止水，望着不远处舞动的人群，语气又冷又静：“没有什么放不放下的，只有值不值得，不值得的，直接抛弃掉就行了。”

就像当年那份感情一样。

奚亭可以毫不犹豫就抛弃掉了，转身离开得那么潇洒，甚至没过多久就可以跟别人结婚了。

可笑至极。

那份感情已经廉价到了尘埃里。

如今连回忆都是多余的，可以的话，封祈里真想像电视剧一样，稍微一不小心受个伤，进医院出来就能失忆，将过去彻底遗忘，重新来过。

然后，他就能将奚亭彻底抹杀在他脑海里。

永远，永远……都不再出现。

“对了，”封祈里忽然笑了一下，他很少笑，宛若冰雪融化，却让封夫人拧紧了眉头，下一刻就见他吝啬地收敛起那点笑意，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不久前在台上，被手机铃声打断后你那段还来不及宣布的话语，哥他知道吗？还继续？”

封夫人双眸沉了沉，就知道他笑起来时不会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一直冷一张脸，好歹习惯。

“用不着你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封夫人怕他这张嘴会与封祈雁说什么，便提前警告道，“你哥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你少来掺合。”

封祈里：“没兴趣，希望他能给你惊喜。”

封夫人皱眉，这话听着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但从封祈里的嘴里说出来，她眼皮就跟着轻轻跳了跳，而封祈里什么也没说，转头融进人群里。

她望着他的背影，见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有个身材高挑的千金大小姐忽然到了他身旁，笑着与他答话，封祈里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不过那千金倒也没有介意。

千金与他轻轻碰了一下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后，弯起嘴角笑：“能请你一起跳个舞么？”

如果是平常，封祈里早让她滚了，此时他神不在焉地晃着高酒杯，而后冷淡地回道：“嗯。”

封夫人：“？？？”

几年不见，他真开窍了不成？

“夫人，”顾夫人的声音响起，将封夫人的思绪拉回去，两人四目相对，顾夫人接着道，“事情到这一步，忽然被打断了，接下来怎么做？”

一说这事封夫人又头疼了，在心里暗骂了一下封祈雁后，对顾夫人道：“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去把他揪出来。”

“夫人等等，”顾夫人笑，“我倒有个法子。”

封夫人回过头：“夫人说来听听。”

顾夫人莞尔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这……”封夫人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顾夫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晃着高酒杯笑道：“这有什么，总得有人往前推一把，是吧？”

封夫人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行吧。”

宴会上，依旧热闹，洗手间里，时不时有人来，封祈雁也不好真的一直关大门，然后抱着常乐在里面耍流氓，就算他乐意，常乐也不乐意。

因此，封先生为了能多抱着常乐欺负欺负，多占点便宜，他还真的抱着常乐进隔间里关上门，一边亲着泪眼汪汪的常乐，一边低声哄着道：“乖，我就摸一摸乐乐肚子，真的，就摸一下。”

常乐被他抱着吻的时间太长了，嘴唇都红透了，眼角微红，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喘气，还要抽出精神去抓住男人蠢蠢欲动的手：“……不要！”

这个臭流氓，刚刚抱着他吻的时候，一直在隔着衣服摸他的肚子就算了，现在竟然更加过分了！还想要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去摸他的肚子！

太过分了！

封祈雁不依不饶，之前还不知道常乐怀孕的时候，他就挺喜欢摸一摸他柔软的肚子，如今他这柔软的肚子里，竟然还怀了他们两人的宝宝，他就更是喜欢得不行，已经等不到回家时再摸，恨不得现在就立马摸一摸，更加清晰感受一下。

可是常乐太害羞了，以为自己是胖了，怎么还肯给他摸，非但不肯，还气呼呼地去拍掉他的手，凶巴巴道：“拿开，拿开！不许摸！不许！”

“乐乐，今晚是我生日……”耍流氓行不通的封先生就臭不要脸地卖惨，嘴唇在常乐的脸蛋上啵啵啵地亲着，“看在我生日的份上，乐乐可以让让我么……我就摸一下，就一下下的，好不好？”

“我知道是你生日！我知道！你……呼……”常乐气呼呼地瞪他，吐了口气，“你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抱着我在洗手间里，就一直说一直说！”

封祈雁：“……”

当然是因为乐乐太心软，说了有用。

某人当然不肯把这些话说出来，继续亲着常乐的脸哄着道：“那这是最后一次说了好不好？”

常乐根本就扛不住他这样，没一会还是羞红着脸软乎乎地应了男人这无理取闹又莫名其妙的要求，白皙纤细的手慢吞吞地去拉了拉衣服，将衣服往上掀开，露出了里面白嘟嘟的小肚子来。

“只是因为你生日才这样……”常乐一只手抓着衣服，一只手抱着男人肩膀，满脸通红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凸起来的肚子，“我会慢慢减肥的……”

男人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露出来的肚子，很白，看着很柔软，如果不是检查后的结果，封祈雁都不敢相信在这小肚子里竟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生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宝宝。

“你……你干嘛？”常乐觉得自己这样露出胖起来的肚子给他看已经够不好意思了，结果封先生看向他肚子里的眼神，却温柔地让他想躲起来。

就……就看个肚子而已啊！

干嘛还要用这么温柔的眼神啊！

“乖，我摸一摸……”封祈雁在常乐羞红的脸与不解的目光下，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伸出去，落在他白嫩的肚皮上，十分温柔地来回摸了又摸。

也不知道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乐乐生的他都喜欢。

男人温柔地摸着他的肚子，又亲了亲他问：“乐乐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肚子慢慢凸起来的？”

“唔，”常乐原本不乐意掀开衣服被他摸肚子的，可当男人真的摸上去时，他却一点都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的，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肚子蹭了蹭男人的手，小声回答，“一个月前开始的……”

封祈雁被他情不自禁用肚子蹭自己掌心的这个举动戳得心窝一软，手指都颤了一下，仿佛是在给他这个爸爸感受一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宝宝。

“这么早么？”封祈雁问。

“唔，一开始肉肉的……”常乐红着脸点头，“没注意，反正不明显，然后接着……慢慢的，就更明显了，穿衣服时别人不好看出来的，可是我知道的，现在你也看到了，就这样凸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封祈雁也想起来，他出差回来后，在车子里要了常乐的时候，摸着他的肚子已经是肉肉的，当时没现在明显，现在慢慢大了。

他们的宝宝……正在慢慢长大。

想到这点，封祈雁笑意更深了，摸着他的肚子亲他的嘴角道：“还得等七八个月才能见面……”

常乐：“……”

就在常乐还一头雾水时，男人的掌心还在温柔地摸他的肚子，摸得他都脸红了，想不明白他这吃胖的肚子有什么好摸的，偏偏男人爱不释手，还一边摸一边抱着他亲着道：“乐乐辛苦了。”

常乐：“……”

不是，为什么吃胖了还要被夸？

在他茫然的目光下，男人温柔地蹭蹭他的额头：“等宴会结束了，我们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为，为什么去医院？”常乐更懵了，提到医院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去干嘛？检查什么？”

封祈雁想了想后，决定告诉他：“孕检。”

常乐：“……啊？”

孕检？孕什么检？谁怀孕了？

常乐愣愣地看着他：“谁检查？”

封祈雁温柔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你。”

常乐：“……”

男人的掌心还在温柔地摸着他凸起来的小肚子，认真地开口：“乐乐不是胖了，是怀孕了。”

常乐：“……”

在他那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下，封祈雁低声笑了笑，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蛋，怕吓着他了，温柔地说：“乐乐的肚子不是胖了，是怀了我的小宝宝了，所以我们需要去医院孕检一番，确保乐乐跟肚子里的宝宝都是健康的，然后乐乐好好养胎，让我们的宝宝健康地生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