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s:敢不想我你就死定了”
“你的女神留”
“xxxxxxxxx”
时左才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柳烟视的电话,刚响了一声,便传出电话已停机的提示音。
他躁郁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窜到衣柜前,飞速地换上衣服,又从梳妆台里抄走几张钞票,抽起椅子上的书包,将里面的书本统统倒空,随手塞了几件衣服进去,急匆匆地走到客厅桌子上取过钱包,夺门而出。
由翠苑小区一路冲出,直接杀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七点半的车流还不算多,但是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是上班的早高峰,时左才左顾右盼,直接跑到了车道上,一辆空的士在他面前急刹,差点撞上。司机摇下车窗,气愤地骂道:
“晓!作死吖你?”
时左才二话不说,走到一旁拉开了车门坐进车里,还不忘系上安全带,从口袋里丢出两张百元钞票,冷漠地说:
“白云机场,越快越好。”
的士重新发动,时左才再次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了“航班广州江西”的关键字。
四十多分钟后,出租车飙到了白云机场的停车场,时左才打开车门,向着登记口狂奔而去,他已经在网上确认过,如果七点钟就要从翠苑出门,八点钟到达白云机场,按照机场提前40分钟到达的规则,符合这一条件的航班只有T288。当他在电子屏幕上看见T288还有半个小时起飞时,时左才内心焦躁不已,又火急火燎地折向安检口。
安检口处已经排起长队,许多人正在准备安检登机。时左才沿着长队一路跑过去,没能看见柳烟视的身影。若是她已经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室,那就万事皆休。没有登机牌的他是过不了安检口的。
想到这里,时左才心底越发焦急,在安检口前不停东张西望。有安检人员走过来,拦到他的面前。
“先生,请您遵守纪律,排队安检,不要插队,先生?”
时左才没理会他,踮起脚,在前方过安检的人群中看见一道长发飘飘,青春靓丽的背影,他冲过安检人员,趴在隔离带前大喊起来:
“柳烟视!柳烟视!”
那道长发的身影没能听见,拿起了小包准备离去,时左才心急如焚,却被赶过来的几个安检人员越推越远,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柳烟视的希望。
一只手从后背处拉了拉他的衣服,时左才仓促间转过头,怔在原地。
拿着一袋麦当劳的柳烟视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你喊谁呀?”
时左才抽了抽嘴角。
……
“所以你赶过来找我是要干嘛?舍不得我走呀?”
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柳烟视咬了一口薯饼,眼底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又转头瞥了时左才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时左才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味自己方才的丢人时刻。他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沓草稿纸。
“长话短说,这是我的副人格昨晚写下的东西。”
“恶魔先生?”柳烟视叼着薯饼,接过了草稿纸,好奇地看了起来,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秀眉微蹙,越皱越紧。
“字太丑了,没看懂。”
“……”
时左才取过那叠草稿纸,深吸了一口气:
“一言以蔽之: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以让李维寅逃出亢龙,也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柳烟视眨眨眼睛:
“什么方法?”
时左才看向柳烟视,说:
“你昨晚不是说过吗?李维寅没办法靠自己逃出亢龙,因为他不是狂言师……”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成为狂言师就好了。”
……
……
……
……
……
……
……
……
……
……
……
……
两个月后。亢龙书院里。平静无奇的一天。
破零班的学生照常在操场的跑道上做着深蹲训练,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就在这时,一名教官匆匆跑了过来。
“蓝思琳,你过来一下。”
人们不由自主地望向队伍里的“蓝思琳”。时左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人群,随着那名教官一路走到教学楼,来到了山长室。
刚近到门前,就听见刘兵虎笑呵呵的声音:
“那么,尾款我们已经收到了,相关的退学手续也已经办理好了,您现在就可以把孩子带走了。”
教官打开了门,向刘兵虎问好。在他的对面,柳烟视从椅子上转过身,冲时左才俏皮地眨了眨眼。
领回了自己的手机和衣服,走出亢龙书院的校门,保安们将沉重的铁门重新关上。柳烟视在阳光下舒展了一下身子,又把双手负过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时左才:
“两个月的亢龙假期过得怎么样呀?时左才同学。”
时左才的身子清瘦了许多,头发也长了。他老实地说:
“不怎么样。”
“好啦好啦,”柳烟视故作老成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等回了广州,姐姐会好好答谢你的。以身相许怎么样?”
时左才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说:
“你确定那是‘答谢’,而不是穷凶极恶的复仇?”
“不要就算了。”柳烟视转过头去,步调轻盈地走在前头,晃悠着手里的提包,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她又转过头来:
“对了,你们俩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你自己问他。”时左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立马微笑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久不见,烟视小姐。”
“哎呀!”
柳烟视眨眨眼睛,兴奋地转过身踮起脚捧着时左才的脸左看右看:
“厉害了你!现在闷油瓶不用揉脸也能变身啦?”
恶魔先生笑着说:
“那本来就是一种行为暗示,习惯了就用不上了。”
“好吧。那李维寅在里面还好吗?”
“也许还行吧?”恶魔先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计划进行的还算是顺利,我要你准备的喷漆你带了吗?”
“都放在车上了。”
柳烟视伸手指了指远处土路上停着的白色面包车。
“那就没问题了。”恶魔先生笑道: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我也很期待李维寅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我相信他。”柳烟视踢开了脚下的碎石子:
“维寅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也是一个好孩子……他会自己想到办法出去的。”
恶魔先生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遥遥地望了一眼背后那座宛如巨兽般匍匐在荒地中央的亢龙书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吗?”
两人走到面包车前,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久候多时。那名司机在车窗里对着柳烟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他的身躯看起来不算是魁梧,穿着一套西装,戴着墨镜,身上倒是没几分所谓“盖世太保”的冷冽气质,无时无刻给人一种很是普通的感觉。恶魔先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柳烟视一眼,没有多问,柳烟视拉开车门,在椅子上拿了两罐喷漆,在恶魔先生面前晃了晃。
恶魔先生接过喷漆,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给我两分钟。”
柳烟视坐上了面包车,长舒一口气,脱下短高跟,拿在手里晃了晃:
“去吧!”
恶魔先生关上车门,晃了晃手里的喷漆,打开了封盖。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亢龙书院,微微眯缝起眼睛。
他转过头来,陶醉地深吸了口气,轻轻笑了起来。
“李维寅……你的人生,我收下了。”
红色油漆喷洒在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