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佑与允禟踏出寿康宫,允禟碰了碰七哥的手臂,“七哥,皇额娘是真的为你和皇兄操心啊,皇额娘最放心你,没想到也最关心你。”</P>
微微叹息,语气略有些许酸意。</P>
允佑含笑摇头,“你何时这般小气了?往常皇额娘与你关系最是融洽,我又说什么了?”</P>
允禟摸着下巴,“要说融洽,该是十一妹,跟十一妹比起来,我就是个讨嫌的。你瞧,十一妹常进宫陪皇额娘,我们想陪都没机会。我们几个里头,就十一妹陪着皇额娘的时候最多。”</P>
说完又笑起来,“不过,皇额娘这为我们担忧的心思都是一样,如皇额娘所说,我们更该为了皇额娘的心情,不是吗?”</P>
允佑没答,心事重重地回了府。</P>
淳亲王福晋得知王爷在书房待了许久,王爷很少如此,便亲自带了熬好的汤羹去了书房。</P>
书房内,哈达那拉氏让人放下放着汤羹的食盒,走到允佑身旁,“王爷今儿有心事?”</P>
允佑看了许久的书,此刻才抬眸看向福晋,目光柔静如湖水,“想了许多过去不曾想过的事,让你担心了。”</P>
哈达那拉氏含笑摇头,“牵挂您是应该的,只是妾身想知道王爷想了什么?可否与妾身说说,诉说心事?”</P>
允佑从无心事隐瞒福晋。</P>
他拉着福晋的手坐到窗前的长榻上,沉思许久,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道:“忽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听说我幼时被荣太妃抚养,当时皇额娘还无资格抚养亲生的皇子。虽然后来我回到了皇额娘身边,但皇额娘心里怕是对我有愧,我亦对皇额娘有愧,深觉当初令皇额娘受了委屈,始终无法弥补。我竭尽全力教导弟弟妹妹,让他们能代我多关心皇额娘,让皇额娘开心,我尊敬皇兄,盼着皇兄与我们毫无隔阂,如今才知那时的想法太过自我。</P>
皇额娘最在乎我们过得是否顺心如意,我却从未说出这个心思,甚至误解了皇额娘。皇额娘最是坦荡,从来不在乎曾经的事,待我们亦是全心全意,不曾后悔。我所隐瞒之事未免有些可笑。”</P>
哈达那拉氏静静听着,神情并无一丝变化。</P>
她看着对方的神情由平静转为伤感遗憾,又转为微微自嘲。</P>
直到对方说完,她看着自己的夫君,笑容温柔,“王爷的心思最赤诚不过,一心为了皇额娘和兄弟姊妹,从无私心。当初的事并非您的错,皇额娘对儿女的心亦是坦诚真挚的,无所谓隐瞒与否,您与皇额娘的心都是最近的,您还有什么芥蒂的?”</P>
允佑轻舒一口气,“是啊,我不应对此事耿耿于怀,无论是我还是皇额娘,在乎的都是现在与将来,将来不留遗憾便可。可我一直藏着这个心思,虽然许久不曾想起,但始终愧疚。我想做的更好,让皇额娘骄傲,令皇兄满意。我不愿对自己应做的事有任何懈怠,但这份心思却让皇额娘忧心。无论如何,我该对皇额娘更加坦诚一些,尽心即可,不必太为难自己,这是皇额娘最希望的。”</P>
哈达那拉氏微微笑着,眼神赞赏,“王爷懂皇额娘,皇额娘也懂您。皇额娘身处后宫,居于太后之位,牵挂的始终是儿女之事,如此感情,妾身羡慕得紧。”</P>
允佑握紧自己福晋的手,“我更庆幸有你,始终不曾令我感到孤单。这辈子我有最好的额娘,最好的兄弟姊妹,还有最好的妻子,是我之幸,抛去幼时的愧疚,我确实并无遗憾。我比其他的兄弟都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