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巴人的图腾是鹰,就如蒙郡一带胡人的图腾是狼一样,北狄是虎,乌兹国独孤王族是天鹅,浥朝图腾龙,滇国图腾牛,高丽狗熊,倭国夜鸮。
许闹将王印揣在怀里,又想到了贺江东,像小女孩似的跑进贺江东所在的屋子,把才旦益西的回信也递给他看,激动得泪流满面,声音都发着颤:“贺江东,你快看,这是我婆家的信,我婆家也认我了!”
贺江东接过信和王印看过,才明白面前这个孩子气的女子在兴奋什么,也以婆家人自居道:“小丫头,才旦益西早在十七年前就认你作弟媳了,犯不着开心成这样~再说小小鹤的母亲我也去祭拜过,早就跟她说过你了。他总说欠你一场八抬大轿的婚礼,还替你给婶子多磕了三个头,说改日等他身子好一些了,等他能跟你坦白了,补上婚礼就带你去见婶子,在婶子坟前再三保证让我当主婚人呢~”
许闹的胡乱抹掉眼泪:“他还记着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
贺江东自知失言,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也着实难以违背良心,就叹了口气:“他一直都记得,因为你们缺了婚礼你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当年棹隐烟波所有嘲笑、讥讽过你的人全部废了武功、拔了舌头、关了水牢,还有曾经聚众调戏你的、侮辱你的几个首霸都处理了,一个不留。他知道你喜欢道,以他当时的情况不能跟你举行大婚,就特地去求了白云观的白眉道长给你们求了婚符,日子定在你们永安二十五年正月十五,张贴在青都城门口,让人笑话也不是欢喜也不是。”
许闹听到这个时间愣住了:“永安二十五年,正月十五?那不是……”
贺江东挑眉一笑:“对,你们俩恩爱的第一天。”
许闹又羞又气,郁闷极了,怒问:“我说怎么我回青都救薄公主受封的那天,太平帝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城门口的奇女子,我当时满脸问号啊!问太平帝什么奇女子他也不说,就只说‘真配、绝配’,我当时气的说‘你还天仙配’呢,结果太平帝点头‘这个天仙配说得好’,搞得我一头雾水,去查了半天没查出个所以然,是不是他偷偷封锁了我的消息网?”
贺江东摊手无奈道:“你以为他升天遁地无所不能呢?那是因为他给你风字队队长风雨摊牌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求来的。”
许闹气的不轻:“好啊,这么早就策反我的人来对付我了!”
贺江东急忙打断:“哎哎,别啊,风雨也是真的怕他毒发的事情被你知道,才给采薇客栈的所有人下了令不准说给你。你心症有多重自己心里没数,身边人还能没数?”
许闹明白很多时候她就是强撑,也不知怎么就能那么倔:“好吧,饶了他了!那你说说祭奠他母亲的事情吧!”
时隔多年,说起梅君鹤毒发的往事,仍心有余悸:“祭拜婶子是刚从红莲冰棺被我用你的日常生活讲成故事唤醒后,他说他在梦里见到了他母亲,他说母亲要他过了这段日子就把你带去雪域看她的。可惜那时他刚醒,毒发不稳定,次数太频繁,几乎每隔十天就会复发,有时候……有时候甚至刚发作两三天又会毒发,每次都全身碎裂成团,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挺过来,被鬼换魂折磨得不成人样,又过了半年多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初一十五,每月两次。”
他仿佛沉浸在回忆的旋涡无法自拔,语气哀婉悲痛:“其实与你结合的方式让他很难过,他说如非必要宁可不用你最讨厌的手段占有你,而是等你心结已了心甘情愿。我曾经怕自己的新针法和药不管用,怕他人没了,就给他准备了一个品行不好因口舌害死过人的妇女免得他愧疚,结果他硬是撑了过来,还把我骂了一顿。他说你跟他在一起从未与别人有过鱼水之欢,他为你守身如玉理所当然;他说是他自大漏算了太多才没有保护好你。从你们有夫妻之实那天起,到永安二十五年十月十一,你分娩后的第二日,他撑了九个月才把你手腕流出的剩余两碗血喝掉,那是我特意找了东西密封起来保存的。”
贺江东的伤又养了一天一夜,说话也能不再大喘气了,却泪眼迷蒙:“在此之前,他的火蛊咽下第一碗血,毒就发了疯似的折磨他,到大暑那天火蛊烧得他整个人变得绯红,我劝他先把寒冰草的血喝下去,他说你怀着你们俩的孩子,要等你生产才放心。我知道,他是害怕自己撑不过鬼换魂的融合,怕自己醒不过来,想在昏迷前看到你们母子平安,因为很可能是最后一眼,我为了成全他,只能一连下了三回针,导致他在红莲冰棺的半年和醒来后的半年生不如死。世人都说我医术高超,其实我的医术是在你跟小小鹤两个倔脾气身上练出来的,不断提高自己,生怕你们两个有一个没保住,另一个,也难活,我从未见过比你们更会为难自己的人了。不,是从未见过上天如此为难有情人!”
许闹是第二次听到贺江东说往事,第一次是太平六年她知道了君鹤中了鬼还魂心症发作的那次,提着袖子擦了擦眼泪,笑得憨憨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跟我爱他一样!”
贺江东听着这话也笑了:“还真是,他易容后见你的第一面,你能一眼认出他是小小鹤,他能凭感觉认为被你看穿了,你在大雪那天说出来我才明白,世上真的存在心有灵犀。要不是竹清远发了好一通脾气让小小鹤不准质疑他,不能怀疑他天下第一的易容术,小小鹤都不敢再接近你。本来我还劝他放弃,你对他不一定就有他对你的感情深,他说我不懂,你太傻,太重情义。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是深有体会,这些年,难为你了,小丫头!”
许闹却没所谓地笑了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是为君,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贺江东倚着床架笑着摇头:“真是绝配的两个大傻子~”
许闹臭美得尾巴都快要撅起来老高了,笑道:“那是,我俩最配、绝配、顶配,天仙配!!!”
冥夜听完都不自觉地说了句:“确实配。”
许闹听到冥夜的话回头,却只看到冥夜离去的背影,她知道君鹤做的事伤到冥夜的自尊,让冥夜觉得是自己不配。
可是感情这回事,从来就没有配不配,只有喜欢与否、情愿与否。
但她不能去做这个劝解的人,否则会让冥夜误会自己对她还有所期待,她不想让冥夜做无谓的牺牲和奉献,她也承受不起,最终只能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