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神色十分的平静，甚至看不出一分一毫情绪的波动。

明明是被顾桥柯禁锢在怀里，可是她那俾睨的眼神，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

她微微张着唇看着眼前这个哀求自己的男人，看着他面色上明显的痛苦，看着他眼神里的渴望与祈求。

她轻轻地笑了，那样的嗓音在办公室中扩散，隐隐带了几分不属于她的漫不经心，“当然——”

顾桥柯眼尾发红，颤抖着唇像是一个犯罪的人在等候审判长最后的宣判。

“不行。”

骤然间女孩眼里、面上的所有情绪都被她尽数收敛，只剩下那样平静的淡漠，淡漠地让顾桥柯恐慌，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抓不住温韶。

他疯狂地摇着头，眼神中隐隐透露着几分卑微的癫狂。

“温韶，我真的已经很痛苦了…是不是不够？是不是你还没有那么高兴，你要我怎样？到底要怎么才可以…”

温韶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她知道如今顾桥柯会这样都是因为他桌子上的那瓶酒。

酒精刺激人大脑，使人兴奋，致使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这样子的冲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来办公室的目的，不过只是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而现在这个时机并不适合和顾桥柯纠缠。

女孩儿使劲的挣脱了他的双手，转身隔远了几步，“是啊，不够，一点都不够。”

她的眉目之间皆是冰冷无情。淡漠地让顾桥柯觉得绝望，觉得无计可施，“只是够不够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师，我来只是想请您好好考虑一下我今天说的提议，希望您能够恢复之前的教学质量而已。”

温韶一副不把顾桥柯的话放在心里的模样，挣了一下他箍住她的手，一时没挣开，但她也不怎么在意。

不停的刺激着这个本就接近崩溃边缘的男人。

顾桥柯神色之间浮现了几分明显的抗拒，眼尾红到触目惊心。

您，又是您！又是这个礼貌又充满距离的词语！

他的嗓音甚至都带了几分隐隐的哀求，曾经第一次出现在温韶面前的那个穿着白衬衫迎着阳光下将她拯救的老师似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狼狈而又卑微的成年男人。

他浑身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面目在不如曾经的骄傲平静。嗓音也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温润如玉。

如同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怨夫，神色中有着明显的颓丧。

他苦苦哀求，不肯放手。“你想怎样？想要我怎样你才觉得足够？我求求你了，不管怎样我都答应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甚至卑微到神色癫狂，眼神中的哀戚看的人痛心。

然而女孩却不为所动，看着看着她居然还笑出了声。

转而眼神宛若死水，紧紧注视着顾桥柯道，“老师，既然是不该喜欢的人，那么明知故犯就已经是不对了，你为什么又要奢求她也喜欢你呢。”

顾桥柯听完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句话，是曾经的他用来暗示当时喜欢自己的温韶放弃他而说的。

当时的顾桥柯一无所察，只觉得她和他之间差了太多，她就不应该喜欢自己，她有属于她的道路要走，所以放弃是对她而言的最好选择。

可当他被迫面对这样的字句时。

他才明白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么残忍，这样一句话又是以一种怎样直接的方式往人的心窝子里捅刀。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痛，撕心裂肺的痛。

男人面目中满是悲戚，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少女的腰肢，既害怕她会离开，又害怕不小心伤到她的右手。

他的嗓音不复以往的温润，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挣扎，“都是我的错，以前都是我的错，温韶…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出气，你朝我出气，你想看我怎么痛都行…”

男人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了些许呜咽。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温韶平静的将他所有悲痛、绝望、痛苦、卑微收入眼底，“老师，我早就说过答案了——不好。”

接着面无表情的继续陈述，“如果老师不能够恢复往日的教学质量，那么我会考虑要不要逃课。”

她看着男人突然哽住的表情。读懂他神色中的不可置信，淡然的笑了笑。

“老师也不需要担心我这门科目的成绩，我会让我的父母为我请私人教师。”

“毕竟我可是谨记您曾经的教诲。”

她的神情越发冰冷，看着男人本就不平静的神色变得更加慌乱，愉悦的勾了勾唇，“我是不会影响成绩的。”

顾桥柯张了张唇眸子里满是荒凉。

胸腔里残留着的一丝期盼被打的稀碎。

他宛若是一个幼稚的小孩，企图用哭求的方式挽留一个不可能会回头的人，

温韶趁着男人失神的这一刻，用力的挣脱了他因为害怕伤到她原本就禁锢的不够牢实的手臂。

然后没有丝毫停留，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跑。

乌黑的青丝随着她的奔跑而四处晃动，顾桥柯朝着那个方向抓了一把，却落了空。

接着他就看见自己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那个面色平静，神色淡漠的女孩不见了。

明明前一刻她还在他的眼前，明明他还能抓住她，可是他失手了，他慢了几秒，仅仅只是那么几秒而已。

顾桥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墨色的眼瞳中是趋近崩溃的癫狂。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迟钝，为什么他发现的那么晚，但凡早一点，但凡他明白自己内心的情愫早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样？

他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抓到她了。

顾桥柯随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酒瓶，昂起头麻木的对着嘴唇灌。

透明的液体如注而下，落进他嘴里的却并没有多少。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滑。

滑过他明显凸起的锁骨，又盘旋过他半截盈润的白皙锁骨，微微打了个旋，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衣襟。

顾桥柯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那就是现在的他对于温韶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老师。

她可以很认真的上他的课，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这节课的主讲，但只要他影响了她的学习，她也可以面无表情的把他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