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夏默又打来电话：

“喂？夏默，怎么了？

那个信息啊，才看到，嗯，我没什么想说的。

去董师傅那里吃饭？不去了，我今天去顾伯伯家。

呃……你这样天天去，会吓着她的。

随你吧，挂了，回见。”

这次从仙侠世界回来，林浩又多了一桩心事——

九头妖兽，长得和骨科护士一模一样。

他们有什么关系？

或者，压根就是一个人？

应该不太可能。

九头妖兽明显就是公的，就算妖兽寿命长，他活到了2020年，也没有理由化身成女人。

而且仙侠世界里，也不止董玉一只妖兽，他能活到现在，其他的应该也能，为什么从没听说哪里有什么怪兽？

八成是巧合，等有机会，再找那个护士聊聊。

………………

下班后，林浩没有回家，而是坐地铁来到了江城近郊的三眼桥。

这里是小月的家。

从顾小月去世以后，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两次。

小月是独生女，母亲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顾定均也退了休，微薄的退休金，只能够勉强度日。

但他很倔强，从来不会接受林浩善意的资助，一次都没有。

下了地铁，林浩又去菜市场买了三节莲藕，两斤脊骨，还有一斤花生米和一瓶劲酒。

小月最喜欢喝藕汤，她常说，煨藕汤就要用脊骨，排骨煨出来的汤，不够白，也不够香。

花生米是顾伯伯吃的，他喜欢喝点小酒，但身体不是很好，小瓶劲酒，分量不多，度数也低，正好解馋。

………………

小月家是上个世纪的那种筒子楼，年代久远，楼房共五层，小月家就在顶楼，由于没有电梯，加上房屋老旧，所以很多人都搬走了。

这栋楼，算上小月家，也一共只剩五六户。

“来了啊，随便坐，我去煨汤。”顾定均六十出头，体型微胖，架着一副金边眼睛，长得和小月有三四分相像。

“欸，顾伯伯，要我帮忙吗？”林浩将食材递给顾定均。

“不用不用，很快就能吃了，对了，那盏灯又坏了，你去看看。”顾定均指着小月的房间。

他说的，是小月书桌上的台灯。

可能是台灯充电器的原因，林浩几乎每一次过来，灯泡都会坏，他曾经提议换一个充电器，顾伯伯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将充电器仔细缠好，默默地放进抽屉。

从此林浩没有再提。

只不过从那以后，他每一次过来，都会带一个同型号的螺纹灯泡。

台灯是粉红色的，有两个胖嘟嘟的大耳朵，萌萌的少女系。

而且就算是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粒灰尘。

这是因为每天都有人擦拭的原因。

林浩熟练的换好灯泡，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

灯，又亮了。

林浩离开了小月的房间。

他不需要再看。

因为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个抽屉，每一寸地方，都已经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

………………

傍晚时分，饭菜好了。

林浩和顾定均相对而坐，略显平淡的吃着晚饭。

顾定均话不多，他只是微笑着听林浩说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不时夹起一颗花生米。

林浩大口喝着汤，说到兴起，手舞足蹈，像个孩子般哈哈大笑。

他们从来不会提小月。

就仿佛，小月只是暂时离开了他们。

虽然，是林浩亲手将她安葬。

“顾伯伯，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天蒙蒙黑时，林浩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