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依旧闭眼不说话,青翎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贴近他:“快起来吃饭,否则我把你的样子发给四眼儿。”
云川睁眼瞪着青翎,青翎笑意温柔:“我不嫌,你自己还嫌弃自己?等开学头发就长出来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还有,还有,那个护士知道。”笑颜如花,红唇在侧,云川竟不由自主有些结巴。
“放心,我给了封口费。”青翎拽他起来,“乖,去喝粥,喝完粥有惊喜。”
被人哄的舒适感和对惊喜的期待让云川听话的喝了两碗白米粥,喝完口中竟留有淡淡的甜。“你熬粥的手艺比煮面强多了!快说,什么惊喜?”
把云川按在沙发上,青翎去屋里取了东西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神秘一笑:“你猜猜。”
“我头伤了,不能动脑筋,哪能猜得出来。”
“那你闭上眼,站起来。”
云川遵命,想着戴帽子还用站起来——青翎一定看他头发这么短特意给他准备了顶帽子。
然而,头上没动静,腰间却有了感觉。
“睁开眼睛吧。”
一条腰带?
“你不是该送我帽子吗?”云川手指按在腰带上。
“我觉得头型挺好,简单利落,没必要戴帽子。反倒是你的那条皮带,用了好多年,皮子都磨掉好几块了,该换新的。”
“该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这是条人工编织的腰带,手艺不太完美,能感觉到有些地方的粗糙。
“怎么,嫌弃啊!”青翎作势要拿回去。
“哪有!”云川连忙按住,“这才是独一无二,给千金也不换。”青翎送他的东西,还是亲手做的,他高兴都来不及。这可不只是一条腰带,这是青翎的心意。
青翎满意,和云川并排坐下:“以后你的腰带我包了。”
“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求于我呀?”云川觉得这丫头有点怪。
“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夏天的雨总是不期而遇。被雨水冲刷后的洋灰地面残留了许多小水坑,踩上去发出啪啪的声响。这还算好的,再往前是彻彻底底的土地,此刻已经变成了泥地。
青翎和云川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两座坟前。
“这是我奶奶,这是我爸爸。”湿漉漉的空气中,青翎的声音听上去很不真实,“奶奶临终前要求回老家,和爸爸葬在一起。”
云川没想到青翎让他陪着来看已故的亲人。
“爸爸,这就是云川,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爸爸,我从没来看过你是因为我不敢,我害怕再想起你躺在血泊里的画面。而今,我来了,因为云川医好了我。”
“爸爸,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青翎哽咽的话语听在云川耳中宛如晴天霹雳——青翎害了她父亲?“如果我勇敢一点,如果我呼叫求救,哪怕是哭出声,结局都不会如此。”
原来青翎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意外,所以从那时起她便开始晕血。云川猜那时她七岁。
“我不明白她为何那般狠心,狠心到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你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不明白你们还算不算夫妻,为何如结了深仇大恨般彼此仇视,除了吵架、冷战什么都不剩。我不明白你们究竟爱不爱我,是不是把我当做女儿,尤其在我受到那样的伤害以后。”
阿姨见死不救?!云川听的心惊胆颤。他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如若换做是他,恐怕也成为一辈子的噩梦。毕竟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子来说,那画面太血腥,太残酷,太邪恶。
除了心惊,还有心疼。他终于明白为何青翎冷起来能把人冻成冰棍,为何青翎把自己锁进壳子里谁都不让靠近,因为她心底埋藏着这样的秘密,令人恐惧到窒息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