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啊,可是你瞧,都追到这儿来了。”青翎忽然凑近云川,低声说:“要不你替我干掉他?”
云川扭头看她:“你也会开玩笑啊!”
这么多年,青翎许多种情绪他都见过,唯独今天这种调皮可爱的样子是第一次出现。
青翎横他一眼,捂捂肚子问:“去吃什么?”人都走了,干嘛还被他坏了心情,她今天收入不错,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云川。
云川晃晃手机:“一千块钱,想吃啥吃啥。”
青翎撇嘴:讨厌人家还用人家的钱大吃大喝。
她转念一想,那些钱是用她的苹果换的,既然是卖苹果的钱,就不再是白羽的钱,而是她的钱了,花不花,花多少,她说了算。
还有,那束花为什么不是送给她而是给云川呢?莫非,白羽和云川之间真的有什么恩怨情仇?该不会两人曾经喜欢同一个女孩子,搞了个三角恋吧?那白羽现在紧盯自己不放,究竟想干什么?云川又怎么想?
她脑子里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没留意云川已经停住,鼻子直接撞在云川背上,碰的生疼。
云川回头问:“撞我干嘛?”
青翎只顾揉鼻子,话没过大脑冲口而出:“啊,看看你够不够结实。”
“用鼻子?”云川笑,如拨云见日。
“啊——是啊!”青翎尴尬,抬手指对面,“就去那儿吃吧。”
这家店不大,也不像其他店人多得等座,两人和一对母子拼了一桌。
“哥哥姐姐好漂亮。”对面四五岁年纪的小朋友黑葡萄似的眼睛在两人身上遛来遛去,趁母亲离开座位时对两人甜甜的说。
“你也很漂亮。”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小朋友很认真,“妈妈说平安夜坐在一起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是谈恋爱的。”
两人对视一眼,瞧出彼此的尴尬,云川说:“你和妈妈出来玩,爸爸不会生气吗?”
小朋友果然好糊弄,被云川一问就忘了刚才自己的问题。
“爸爸不在家。”
说完,似乎被触发了某个机关,小朋友竹筒倒豆子般开说:“我爸爸可厉害了,开了好大好大的公司,有好多好多人,造好多好多东西……”可能小孩子的世界里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反正我爸爸就是很厉害。我妈妈说我爸爸是高考状元,让我也好好学习以后也做高考状元。”
青翎笑问:“那你知不知道高考是什么?”
小朋友想了想答:“大房子,大汽车。哦,对了,妈妈说状元会上最好的大学。”
“哦,那么你想去哪儿上大学呢?”
“幼儿园。”
青翎忍笑,拍了拍小朋友的头:“真聪明。”
这时,孩子妈妈回来了,小朋友恢复乖巧懂事的样子,默默吃饭。
青翎和云川对视:这么小就是戏精啊!
母子俩吃的很快,从头至尾不曾交谈一句,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母亲更是不曾看对面两人一眼。
小朋友像模像样的擦干净嘴巴,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临出门转头对青翎和云川做了个鬼脸,食指在脸上划了划。
云川一口饭差点喷出去:这孩子,在羞他俩?
青翎则感叹:有这么严肃到冷漠的妈妈,童真被压抑到最底层,怪不得孩子长成了戏精。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不严肃,正好相反,她很热情,对谁都很热情,除了父亲。
自从那件事后,母亲呈现给父亲的就只有一张冷脸,像极了方才那个妈妈。
冷漠,无情,毫无波澜,不管父亲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父亲倒下那一刻,她才在母亲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想什么呢?快点儿吃,外面下雪了,吃完早点儿回去。”
被云川打断思绪,青翎往外面看去,果然飘起了雪花。飘飘洒洒,漫无目的,被灯光涂成各种颜色,失去了原本的纯洁。
然而,下雪丝毫未减弱人们过节的热情,街上人仍不见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雀跃。
回去的路上,云川说:“多余的钱我会退给他。”
“好。”青翎淡淡的,似乎是累了,半晌低低的说了句:“她们真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