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低下头，亲吻伊莉莎的泪水，没说话。

伊莉莎怔怔地，双眼空洞，泪水不断从她的眼眶滑落，“所以，你才会问我是不是来自现实世界……所以，你才会说，我是一组……数据。”

文森特抱紧伊莉莎，“你对于我是真实的。”

伊莉莎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她双眼无神，“……数据……数据……”

文森特紧张起来，他怀疑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了。他感到身体一阵撕裂的疼痛。眼前的一切像是多出数道虚影，颤动着。

“伊莉莎！”文森特叫一声，因为他怀里的女人竟然也开始出现重影。

文森特的身体很痛。但他简直无法相信见到的一切。

伊莉莎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她无神地望着空气，嘴里还在呢喃，“……数据……”

文森特想到一个可能——世界奔溃了。

席城猛地睁开眼，头部一阵撕裂的疼痛，他打开生命舱，扶着额头坐起来。

就在刚刚，他的精神力突然被排挤出了文森特那具身体，然后被扔回了自己的身体。

而伊莉莎，那整个世界。

都像乱码一样，一切事物撕裂开来。他最后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当中穿梭过银河似的数据流。全是代码。

主脑监控室突然发出警报。

人们紧张地奔至主脑控制中心。一整个房间四周全是巨幅电脑屏幕，数据流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穿梭。房间正中间一个接通天花板和地面的透明柱子，中间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脑。无数电缆线条从它延伸出去。

电脑屏上是更快速的数据流通。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刚刚怎么了？”

“不知道，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仔细排查，再把报告交上来。主脑不能出问题。”

“是。”

几人又走出去。

深夜，主脑控制中心的那个房间内，中央的透明柱内的台式电脑画面突然一变，上面出现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与机身背上刻着的花纹一模一样。

智能主脑研究之父，凤家的标志。

艾利克斯觉得席城有些不正常，具体表现为。突然让他找一个叫伊莉莎的少女，还交给他一幅画像，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作为联邦法院大法官的孙子，看一看整个联邦的人口数据库，找一个有清晰画像的人，简直非常简单。

但，没找到！

艾利克斯凄凄哀哀去认错，席城竟然破天荒没有因为他办事不利而生气，只是露出一个快要哭了的表情。这简直比揍他一顿更让他恐慌。

为避免看见好兄弟的眼泪，事后被他追究，他飞也似的逃了。

结果这之后，席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了。也不去学校，也不去训练。

席家人简直快把研究院拆了，问他们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所以儿子一出来，就变成那幅鬼样子。

研究院很委屈，程序运行很正常，项目也得到了推广，都没有出事。

顶多人们比较沉溺于待在虚拟世界里。

艾利克斯作为席城的竹马竹马，被席家妹妹派出，上阵去安抚那个失魂落魄的哥哥。毕竟有些事，不愿意与家人说，却会和朋友说。

艾利克斯敲了敲门，没得到应声。他礼貌地等了三秒，然后说一声，“我进来了。”

席城在房间相连的阳台上，阳台上放了几张椅子。

席城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庄园里的草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利克斯心下有些退缩，这一看就是失恋了啊。

他走进阳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席城，我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席城没回答，似乎没听见，也可能不想理他。

艾利克斯想了想，将席城之前交给他的那个女孩儿的人像投影出来，放在空中。蓝色的银幕上，女孩儿的音容笑貌很美。

“是她吗？伊莉莎。”

席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回答，“是她。”

“你……是不是在虚拟世界里认识她的？”

“嗯。”

“我们进去不是长自己这样的啊，用这个人像找，找不到很正常的。你不要这么消沉啊，还有什么信息吗，我们可以慢慢找……”

“……她不存在”

艾利克斯楞了一下，“什么意思？她不是……我的天哪！她是NPC？”

“不要这样说她，她很真实。”席城反驳，眼睛终于带了神色，却是怒火。

艾利克斯瑟缩了一下，“对，对不起。”

一阵尴尬，艾利克斯清了清喉咙，“那，那个……你也去过那么多次了，应该可以分出，真人和N——那个的区别吧。”

席城啧一声轻笑，带着厌弃的味道，艾利克斯有些紧张，他不会厌世了吧，他不会自杀吧。那他会被席家人生吞活剥了的。

“你，你，你不要这样啊——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啊，你，那个，你也知道她不是……真的……”艾利克斯住嘴了，想要逃出去扑在席家妹妹怀里嘤嘤嘤哭泣，你家大哥他又威胁我！

席城收回杀人的眼光，又看向远方。

艾利克斯哆哆嗦嗦地问道，“你要不要继续进去看看？说不定……还会碰到她……”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瘫了半年之久的席家少爷蹭的站起来，一阵风似的走了。

艾利克斯抓了抓头发，得意地想，他还挺厉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