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感受到了那新任贵州知府所带来的的威胁,故而打算\"先下手为强\"罢了。
鲁巴心中更是知晓,虽然自家大长老于天启六年在贵阳城外大败而回,但其野心却是从不曾熄灭,尤其是在知晓石柱土司\"秦三娘娘\"领兵进京面圣之后,更是志得意满。
经过两年多的休整,族中已是恢复了不少元气,听说\"梁王\"奢崇明也重新聚拢了不少人马,近些天蠢蠢欲动的很。
这是又要打仗了。
想到这里,鲁巴的心情便是愈发复杂,作为前两年于贵州城外侥幸捡得一条命的\"幸运儿\",他深知四川巡抚朱燮元的厉害。
其麾下官兵虽是不如他们这些自幼生长在山林之间,与野兽搏杀的\"狼兵\"悍勇,但架不住官兵手中的火器攻势凌厉。
如若不是因为念过两年书,自己的名字已是被\"老寨\"中的大长老所知晓,鲁巴说什么也不愿意打仗。
就留在那个与世无争的村中,老老实实的种些庄稼,闲暇的时候便进山打猎不好吗?
虽然日子苦了些,但起码能够留有一命,总比不明不白的死在官兵的火器之下强得多。
只是鲁巴也知晓,自己的这番念头着实有些\"天真\",毕竟族中的\"老爷们\"为了逼迫麾下夷人参军,对他们\"剥削\"的愈发厉害。
他们辛辛苦苦一年所得,却要被族中的\"老爷们\"拿去六成不止;反观村中的汉人,虽然整日抱怨官府贪婪,但却只交一成多的皇粮。
两相对比之下,竟是族中\"老爷们\"压迫他们夷人,压迫的最厉害。
\"鲁巴大哥,是要打仗了吗?\"
正当鲁巴心乱如麻的时候,便听得一道兴奋的声音在耳畔旁响起,顺着声音望去,正是最开始出声的那名年轻人。
\"太好了,只要战事一启,我等哪里还用得着辛苦种地?\"
\"听说贵阳城中那些汉人可是富庶的很。\"
不同于心事重重的鲁巴,从未上过战场,见识过生死的年轻夷人倒是显得兴奋异常,其声音微微颤抖着,清澈的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向往。
\"或许吧..\"
面对着众人的注视,鲁巴只得重重的点头,将一切忧愁重新咽回肚中。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些走吧。\"
\"说不定咱们去得早,族中老爷还能赏咱们一顿饭吃。\"
不同于刚才的死气沉沉,知晓了\"战事将启\"的夷人们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许多,甚至不顾尚还有些酸痛的四肢,强挣扎着自地上起身,下意识的便要朝着山路小道尽头而去。
正如那年轻夷人所说,他们若是去的早了,还有可能吃顿饱饭;可若是吃了,族中老爷怪罪下来,那皮肉之苦的滋味...
咕噜。
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声音自静谧的山路上次第响起,所有夷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白,更有甚者身躯更是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就连心事重重的鲁巴也是连忙捡起了地上的腰刀,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朝着看起来不算远的山路尽头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