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响起,四座寂然,除了琴声之外,整个大酒楼之中,再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
今日的诗会,市井酒客、无聊混混,以及带着小孩的三姑六婆,都是进不来的。
没人敢在太岁头上撒野。
一轮明月升上中天,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在天井深处闪烁,散发出微弱的光。
杨梓的琴音,似乎是一种深邃的灵魂语言,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触动人心。
杨梓的手指轻捻兰花,动作如行云流水,在伏羲琴的琴弦上轻轻抚过,发出一波又一波动听的乐音,在席间众人的心中勾勒出一幅幅瑰丽的音乐画卷。
琴声在夜色里流淌,如醉人的花香,令人陶醉。梓公主仿佛是在讲述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如泣如诉,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细腻的琴音如同潺潺的流水。
众人像是漫步在夏日的晨曦里,又像是徜徉在天穹的星光下,随夜色缓缓消散。
又仿佛徜徉在清晨的微风之中,身边有婉转清前的莺啼,洒落在田田的荷叶上。
杨梓的琴声,纯粹和朴实,席间众人似乎被唤醒了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不断引起共鸣。
眼前轻纱遮面的女子,充满了神秘的韵味,媚惑天成。
音符在大厅的空间里飞舞,在夜色里弥散,氤氲着悠扬、轻快略带肆意的情感。
时而轻婉,时而激烈,但从整体上来说,都是轻松的曲调。
这个可能便是音乐一种融合,表达轻松洒脱的心情,不一定只有轻灵柔婉的音乐,热情似火的音乐,一样可以做到。
音乐的魅力是无穷的,并不存在什么听惯了雅乐就听不惯其他音乐的说法。
如果将古筝版《春江花月夜》搬到这个时代,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
前世的人们,有猎奇、从众的心态,在这个大隋朝,并没有什么两样。
换个说法,杨梓不相信发展了上千年的音乐文化,比不上春秋宫廷里的雅乐,比不上那些老古董。
老祖宗数千年的文化遗产值得尊重,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厚古薄今。
大多数人其实是很容易接受新事物的,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抱着更多的心思,顽固地反对新事物。
因为这些新鲜事物,会影响他们已经取得的成绩和地位。
杨梓作为眼下最受宠的公主,自然不用担心有谁会打压自己。
好不好听,由粉丝们说了算。
其实杨梓知道,在前世,只要你的作品不是太差,粉丝们都会将它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席间众人如痴如醉,仿佛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感受着生命的美妙。
“这是什么曲子?”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始打听。
“婉约、轻快、不染一丝尘埃。听之令人有种想要放下一切的感动,寻梦于山水之间。”有人评价道。
琴音缓缓消散,杨梓的演奏结束了,席间众人意犹未尽。
如果不是有掌声响起,他们的心,尚还沉浸在杨梓用伏羲琴创造出来的美妙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
诗词作品已经收了上来,杨梓快速扫描了一下。
面前的红笺,足有二十多张,其中有一张是杨玉儿夹带的私货。
好的诗词,不是那么容易出世的。
当然,由于欣赏水平的差异,好作品被埋没,也不是不可能的。
“玉郡主说了,如果你们的诗词能让她动心的话,可以选做骏马哟。”
看着杨玉儿跃跃欲试的表情,杨梓面带微笑,忍俊不禁,临时加了个节目。
只是她刚说完之后,便自觉地将手臂抬起,横在胸前。
自从学诗以来,杨玉儿每日沉浸在自己的诗词世界里,对身边一切都不上心,杨梓有点担心,担心在这个大隋世界,出现一位身背大剑的斗战胜佛。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但这个有京城小魔女之称的玉郡主,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狂野的心。
但是偏偏有人就好这口。
杨玉儿对于梓儿给自己安排的相亲浑不在意,仿佛梓儿口中的玉郡主并不是她。
只顾着一首一首地品读杨梓面前侍女们收集上来的红笺,尝试着领悟其中的意境,还有梓儿说的那个写作手法。
“这?”杨玉儿手里拿着一张红笺,皱起了眉头。她的小宇宙即将爆发。
“喜欢你,并不是错!”杨梓轻轻拍了拍玉儿姐姐微微颤抖的手,笑意莫名。
席间觥筹交错,来自各大名楼的头牌花魁们纷纷上阵,为公主的诗会献上一份自己的礼物。
“第一首,是玉郡主写的长短句,征求玉郡主本人的意见,由本宫代为吟诵。”杨梓微微一笑,展开红笺。
她发现,自己的玉儿姐姐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