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微凉,带着几分萧瑟。
官莫北打了个寒颤。
他倒不是害怕自己的妈妈……
只是女人双眼醉意迷离,话语中说不上来的笃定,这副认真又虔诚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瘆得慌。
那个手镯确实是妈妈留下来的。
都说镯子戴久了有灵性,莫非……
官莫北也紧张起来,屏气凝神,留意着周围的异样。
谁知,他这边还没操心完,对面又出幺蛾子。
“喂,喂,意浓,意浓,能听得到吗?”
官景琛对着手表喊话,语气温柔,却带着明显不符合他人设的癫狂,“我听你的话,我好好活,意浓……你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吧,好吗?”
父亲并没有喝酒。
难道喝汤也会醉?
不然为什么会说这种胡话?
官莫北身躯一震。
下意识回头,打量四周。
小院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院,不同的是今天格外的热闹。
烧烤架上的白烟放肆地直冲上空,在不甚明朗的夜空中飘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佣人和保镖忙忙碌碌,虽不多话,却也增添了许多人气儿。
没什么古怪。
官莫北扭过头。
握紧的手掌松了松。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烧烤的香味,和桂花的浓郁。
酒鬼戚南风无意识地直起身,屏住呼吸,望着眼前好像通灵一样的官景琛,背上汗毛直立。
酒意瞬间消散不少。
脑子也清醒了些。
她半张着嘴巴,望望官景琛,又望望官莫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与官莫北十指紧扣。
原来她也知道怕。
官莫北弯起嘴角,单肘撑在桌上,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戚南风。
她今天为了学做烤鱼,很是利落,将长发都扎到脑后,露出光洁平滑的额头。
而现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好看的额头上溢出一层薄汗,还有挺翘的鼻尖,亮亮的,好似有什么在闪烁。
被红晕铺满的小脸,紧张中带着惊恐。
官莫北看得更乐了。
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好笑道:“怎么了,宝贝?”
戚南风转过头,眼神像没有焦距似的,缓缓定了定神,呼吸却已经乱掉,胸口紊乱地起伏,寒着一张小脸,要哭不哭似的。
“爸爸怎么了?他……”
她颤着嗓音说不下去,但按他们两人的默契,她相信就算她不说他也懂的。
官莫北更加觉得好笑,紧扣着的手松开,一把将她拽到身边。
温热的指腹抚摸着脸颊,一下又一下,轻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嗯?”
戚南风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睫,小手在他衣襟上搅着,像是惹了祸等着大人摆平的小孩。
祸是会闯的,烂摊子嘛,反正有人给她收拾。
官莫北抚了抚她的发,在她背上轻拍着,“爸爸在陪你玩呢。”
说话的同时,视线已经对上那不知怎么玩心大起的父亲。
他紧抿的唇,严肃的表情,缓缓落下的不悦眼神,都表明了他的立场。
不准吓他老婆。
老爹也不行。
官景琛端起汤碗,一口汤下肚,就像喝到了解药,那难得一见的疯癫又猝不及防地收了回去。
好似刚才那一幕都是假象,全是幻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淡然高华的前官氏集团总裁,没有商人逐利的世俗,只有不合时宜的文人风骨。
“爸,吃饱了吗?”官莫北问。
官景琛点点头,放下汤碗。
立马就有佣人上来撤走桌上的餐食。
戚南风愣愣地望着已经冷掉的烤鱼,被佣人无情地端了下去,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被酒精浸泡过的脑子还是有些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