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牛要比现在的保护动物大熊猫更珍贵,杀牛就等于全家斩首。
这就让擅长做素菜、肉羹的厨子犯了难,口味贬褒不一。
张伯彦分到的肉干,确实不仅咸骚难闻,还如同嚼蜡。
而萧延寿本是契丹人,府上多有制作肉干的家厨,因此他的肉干鲜香可口,还有淡淡的酒香味,让张伯彦垂涎三尺。
“萧太尉,有没有鲜果?半根胡萝卜也成?”
张伯彦嚼着肉干,提出新的要求。
“胡萝卜?这遍地青草还不够吗?”
萧延寿揶揄道。
“某家已经几日未如厕了,再不吃些清淡吃食,恐怕要做了貔貅。”
宋军多数士卒情况更不妙。
在战乱年代,麦糠粗米还不能保证顿顿果脯,地主家一年能不能吃上几顿肉。
突然一日三顿,都是肉干,一时肠胃难以适应。
萧延寿大笑不止。
他建议士卒休整时间,多走动,增加消化。
张伯彦对此嗤之以鼻。
身体却很诚实,回自己军中,把马缰绳扔给亲军,自己走了回去。
天蒙蒙亮,宋军的当值士卒吹起牛角短号,大军本就按营驻扎。
听到号声,便整顿行装,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多日行军,一路未遇到敌军,甚至一些少见的村寨也早已人去房空。
金兵如同在聚集巨大的力量,会在某一个设想地方,给与宋军致命一击。
直到大军到临潢府城乾德门下,城外周遭数百步皆挖有陷坑。
这种陷坑长两三丈、宽一丈、深一丈有余,坑底胡乱的插入半截削尖的树枝。
这些陷坑密密麻麻的布满城外四周。
貌似抵御骑兵抵近而设,若骑兵纵马疾驰,一时勒不住马头,便会摔进坑内,人马俱灭。
若躲着陷坑,便会延迟攻城速度,成为城墙上弓弩手的固定靶子。
城墙上不见半个金兵,城门更是洞开。
一幅:你来呀!
萧延寿看到眼前情景,有股危机上头。至于是什么危机,他也一时说不上来。
张伯彦有心派轻骑兵进城,查明状况。又怕金军设有伏兵,白白折些性命。
和萧延寿商量多时,也没拿个主意。
便命人在城外三里扎营,等待王贵中军。
这一路奔波,全军基本上都是席地下马休息,如果遇到军情,也可随时上马应敌。
半夜倒不是怕有金军劫营,而是这四野荒芜,敌军未到马蹄声先到,所以宋军一路很少有扎营习惯。
而今天扎营,以防这诡异的临潢府杀出突骑。
两日后王贵才带着大军与两人汇合。
王贵素来严谨,命张伯彦从乾德门进城、萧延寿进安东门,两军对攻。
韩常和速力哈各为第二队,以防前军遇伏。
又使左军庞荣共拱辰门,做兵力牵制。
一顿操作猛如虎,五路大军在城内转悠半天,也没见半个活人。
“见了鬼?天雷击杀金兵乎?”
王贵不敢涉险,让韩常与庞荣两军驻扎在城外,自己和张伯彦、萧延寿三军入城。
入夜时分,众将商议时。
萧延寿道:“城南汉人城也是空无一人,料想金兵把不愿迁走百姓,杀死塞进水井。”
王贵也是一脸茫然。
“金兵这是何意?”
猜不出敌军的动向,才是最可怕的。反而现在对张牙舞爪的金兵,突然感到亲切。
众人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半夜时分,金兵突然劫营。
宋军多半个月颠簸,终于能睡到床铺,一时鼾声四起。
突然金军马裹蹄、人衔木,悄悄绕过宋军巡逻士卒,挑开鹿角杀进营内。
四处放火,在营内横冲直撞。
城外有变,王贵等人连忙从城中冲杀几番才杀到大营。
金兵见宋军援军将至,竟突然退兵。
王贵见大营已经支离破碎,难以再用,便令韩常、庞荣两军进城驻扎。
近两个时辰,宋军躲着陷坑,才陆续从三座城门进入城中。
王贵等城门紧闭,城内宋军安置妥当,才长出一口气。
刚躺下不久,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