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被他折腾了多久,大概认了八百遍错,告了八百次饶,保证了一千遍她此生只嫁他一人,这场大战总算结束。
梅清竹在腰背酸软中送走萧珩,磨着牙回房,又不禁落泪。
正沉浸在离愁别绪中,寒露从外头急急跑进来:“主子,不好了,玉屏跑了!”
“什么?”梅清竹抬起头来:“跑了?”
玉屏出身北疆,是数年前大杲旧民叛逆时,萧珩从当地救下的人。
这次萧珩带兵离去,玉屏请求过要同行,萧珩考虑到霖陵司女兵士中数她身手最佳,要将她留下保护梅清竹,并未同意。
倒是没想到她就这样直接跑走了,这还真是...
梅清竹叹了一声,沉吟片刻,拿起桌上一方素帕,提笔刷刷数句,折好递给寒露:“罢了,你去找白华,让他派人去追殿下,将这方手帕带给他。”
“顺道告诉殿下,若玉屏真到了他那边,就让她同行吧。我在府里安全得很,也实在不必非得她保护着。”
萧珩临行前,给梅清竹留下了白华和一半霖陵司人手,倒是方便传信。
寒露应声退下。
......
郊野。
玉屏跪在萧珩面前,将头磕得砰砰响,嘴里不住说着:“求殿下开恩让属下同行!”
“玉屏,孤吩咐你贴身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萧珩剑眉紧锁,周身泛起冷意:“你的家仇,孤和崔童答应了会报,也答应将仇人带回给你,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立刻回去!”
“殿下,”玉屏素来死水无澜的面孔现在是豁出一切的决然:“殿下走时,给主子留的霖陵司兵士中不乏女子,主子身边并不缺人保护。”
“当年殿下训导我们,要忍辱,要记耻,加倍勉力,终有一日能亲手诛杀仇敌。如今属下也希望能向大杲人和那个禽兽亲手报了灭门之仇,求殿下成全!”
萧珩面色寒冷:“你也记得孤的训导?你现在就是在违抗孤的命令!你身为霖陵司一等校尉,带头因私抗命,孤岂能应允?”
玉屏无声磕下头去,地上很快溅开斑斑血迹。
四下没有旁人,大军仍在缓缓行进,已经和萧珩拉开了一段距离。
众人只当太子殿下要处理私事,谁也不敢窥探。
正在玉屏磕得头破血流时,墨风带着两个霖陵司兵士走来,躬身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派人送了物件来。”
萧珩目光微动,神色略微缓和。
墨风接过二人包好的丝帕递来,却是一方不曾绣纹案的素帕,帕上题着两行诗。
“不写新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萧珩唇角蓦地软下来,握着这方素帕,反复摩挲着。
他识得这丝帕。她早十天就在绣它了。她说要给他绣个花色最漂亮的,一定让他揣在胸口,一次也不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