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童感慨着,警戒地注意着四周。
这树林子黑沉沉的,别钻出什么莽兽才好。
正这么想着,就听地面一阵窸窸窣窣,仿佛八百道溪流从四面八方迅速淌过来。
崔童侧耳细听,面色一紧:“不好,这是...蛇的声音!”
梅清竹愕然站起身:“这冬天怎么也有蛇?”
“听声音,数量还不少,此刻又没有雄黄艾叶,只有硬拼了。”
崔童等人将梅清竹护在中间,噌地拔出长剑,霜意四溅。
堪堪就在利剑出鞘的同一刻,只见那落满树叶的地面浪潮般翻滚起来,像有一浪一浪深黑的海潮向他们飞速逼近。
刹那间,一大群蛇咻咻咻闪电般窜到脚下,哗啦一声跳起来,张开血盆大口!
“该死的!”
“娘娘小心!”
玉屏几人挥剑就砍,林子里蛇血飞溅,转瞬便飞起大片死蛇。
可旧的蛇死了,新的蛇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竟如泉涌般滚滚不息。
一条蛇冲破玉屏四人的防守圈,张口就朝梅清竹冲来。亏得玉屏眼疾手快,回身一剑削掉它脑袋,可更多的蛇又扑了过来。
梅清竹见此,实在不愿再做个累赘,厉声道:“玉屏,给我一把刀,剑,匕首也可以!”
玉屏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扔过来。梅清竹刚一接住,两条蛇就扑上来,玉屏和她一前一后砍在蛇身上,激起两道血花。
梅清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早早跟赵与衿学了功夫,虽比不得练家子,到底还有些自保之力,不必将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侍卫身上。
崔童一边砍蛇一边大骂:“格老子的,哪来的这么多蛇!”
“现在要紧的是解决它们,不是问这些问题!”
玉屏的声音在混乱中分外冷锐,崔童转头看她一眼,眼底有不易觉察的炙热:“玉屏你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你和娘娘!”
玉屏手起刀落,砍飞一串大蛇。
“不用你保护,你我保护好娘娘就是了!”
崔童嘴角一抽,一个晃神的工夫险些被蛇咬中。
“娘娘,蛇越来越多了,再这样只恐会伤到娘娘,让玉屏带娘娘先回去吧!”
梅清竹声音异常坚忍:“都已经捱了半夜,怎能半途而废?若扛不下去就放信号召人支援,我还就不信杀不尽这些蛇了。”
她有种预感,若今夜半途放弃,接下来她也再别想找到惠行道长。
见皇子妃态度如此坚决,崔童也扬声一喝:“好,既然娘娘心意坚定,属下等誓死护卫娘娘!”
“誓死护卫娘娘!”
玉屏三人大喝一声,血气沸腾,刀剑速度迅疾如电,剑锋破空一剑剑向蛇劈去,发出可怖的轰鸣。
在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畏下,约莫杀了半刻钟,蛇的数量终于渐渐减退了。
“太好了,快杀光了!”一个侍卫激动地呼喊。
梅清竹也带了丝笑意:“我就说嘛,以咱们这支队伍,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啊!”
两条巨蛇突然从天而降,砰地将她砸倒在地!
梅清竹心跳几乎停止。
该死的,被蛇砸了!
那两条巨蛇压在身上似有千钧重,大嘴一张,比她两个头还大,口中血腥气熏得她胃中阵阵翻涌。
它们朝她咬过来,幽冷的信子嘶嘶作响,疯狂抖动!
“不——”
在獠牙无限逼近面孔的那一瞬间,梅清竹耳边听不到玉屏的惊呼和刀剑声,她只是凭着极限的本能举起手中利剑,穷尽全身力气劈砍下去。
“你给我去死!”
剑刃划破夜空,两条蛇脑门被劈得稀碎,它们的牙齿,离她仅剩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脑花绽开,温热的血水溅了她满脸。梅清竹抬手擦了把脸,摸到一手黏腻,有些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