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宏,你胡说什么,本殿何曾指使你去勾结羌奴人了!父皇,儿臣冤枉啊...”
萧玳的声音在明帝利箭般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哼,你冤不冤枉,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明帝不再看他,只抬抬下颌,示意杨茂才。
杨茂才连忙将自己在同垒县,暗中替萧玳开采铁矿的事一一道出,还包括萧玳令自己献上闺女杨凌月,欲将她安插入八皇子府的事实。
明帝眸中燃着阴冷的火苗:“萧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朕养你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背叛君父手足,背弃大梁国朝百姓的?!”
杨家的事姑且不论,朱长宏与大猛密谈,却是众玄武卫亲眼所见。这些人都是他的死忠,断不会集体说谎。
而朱长宏更不可能自己找死,故意在玄武卫面前做戏。他敢代表萧玳与“羌奴人”谈判,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背后千真万确有萧玳授意!
萧玳薄唇紧抿如刀,深深垂头,眸中闪烁不止。
转瞬,他猛然抬起头,满面悲楚,眼里泪花闪烁:“父皇,儿臣自知眼下证词十分不利,父皇心里,只怕也认定了儿子狼心狗肺,野心勃勃。”
“儿臣只求,只求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再听儿臣一言。”
殿内气氛有些沉闷,众人心中都暗暗吃惊。
倨傲的四皇子、冷厉的四皇子、阴沉的、发号施令的四皇子,他们都见过。
可如此凄楚哀伤的四皇子,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萧玳心提到了嗓子眼,直直仰望着明帝,眸中泪水越聚越多,仿佛幼狼遇险时下意识靠近狼王,那样凄惶和孺慕。
不知明帝在想什么,他的神情依旧不冷不热:“你说吧。”
萧玳缓缓吁了口气。
今日之事,看似只有朱家和杨家两家人证,实则是个死局。
杨家私挖铁矿的事,尽管他没留下把柄,可上回杨家母女陷害王家,最后还查到了他和朱家头上,说杨家人和他没关系,谁也不会相信。
指使朱家勾结羌奴的事,更加难以推脱。
只有诉诸感情,才能为他争取一线破局之望了。
“父皇,儿臣和杨茂才虽然认识,可杨茂才私挖铁矿,真不是儿臣指使的。杨茂才说了这么多,却并未拿出有力的物证,这显然是在诬陷儿臣啊...”
萧玳言辞恳切:“至于羌奴一事,儿臣的确令朱大老爷去见过羌奴人,这一点儿臣无可否认。”
“可儿臣行此事,并非意图勾结羌奴,而是希望从中摸清羌奴人的底细。”
“所以儿臣才告诉朱大老爷此后无需再去见羌奴人,儿臣本就只是想探清他们的根底而已!”
“父皇,儿臣是您的亲骨肉,也是大梁皇室血脉,儿臣纵有争强好胜之心,也不可能做出愧对父皇、愧对大梁之事啊!”
说到最后,萧玳涕泪沾襟,竟伸指对天发誓,慷慨激昂。
萧珩冷然不语。
他这位四皇兄,平日里冷情冷面,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比谁都情真意切,真情实感。
他没有说话,连余光也并不乱动,只静候明帝决断。
父皇一向看不得儿子手足相残,他已经揭发了萧玳,接下来便不宜再多言。
可父皇更不是感情用事之人,萧玳想打感情牌,那可就打错了主意。
果然,明帝见萧珩没有对萧玳落井下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目光落到萧玳身上,便是浓浓的怒火。
“萧玳!你身为大梁皇子,竟擅开私矿、勾结外人图谋不轨,事发不思悔改,还想花言巧语蒙骗朕,莫不是当朕和你一样愚蠢?!”
“王喜,拟旨!四皇子背忠违义,不孝不悌,自即日废为庶人,迁出皇子府,终身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