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这是在哪儿?”
“在宜安殿,我们的家中。”
“宜安殿...”她默念着,手心一握,并无尖簪,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恍惚低语:“原来是梦。”
“你梦见了什么?”
她伸出手,就着月色描摹他温热的面颊,像失魂落魄的野犬。
“香琴对你说的话,为何不告诉我?”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水如雾的幽夜里,他鸦睫颤了颤,垂眸,低叹一声:“我...不敢。”
倘说出来,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或是发觉她撒谎,他又该如何面对?
不如什么也不说,等她自己开口罢。
“你疑心我。”她低声说着,随即苦笑一声。
以她重生后那些行止,也怨不得他疑心。
他沉默片刻,将她紧紧拢在臂弯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地用力。
“玉娘,是我不好,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可,”他停了一停,吸了口气,声音竟隐隐发颤:“你方才梦里突然唤我名字,说恨我。”
“你为何恨我?”
她眼眸一睁:“我梦见,梦见你背弃我,要娶我二姐为妻...”
热泪滑落,她哭得像只仓鼠,纤软的身体一抽一抽,抽得他整颗心都跟着绞痛。
“玉娘,你怎会这样想?我从不曾想过娶别人,更别提你二姐,莫哭了,玉娘。”
“你说,你说我是庶出的,我能带给你的,不及我二姐万分之一。”她拽着他衣角嚎啕大哭,气愤得像个孩子。
他叹息着,将她抱在怀里边擦泪边哄:“玉娘,你又胡思乱想了。我娶你从不是盼着你为我带来什么,别妄自菲薄了,好不好?”
“好了,好了,玉娘不哭了。”
他揽着她哭出点点细汗的身子,就像哄小姑娘似的轻拍轻摇。
“你可知我们成亲前夜,我一整夜几乎未曾合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次日迎亲我该如何上马,如何迎轿,我见到我的玉娘,该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到无可挑剔,要给玉娘留下最美的记忆,让她未来余生里每次忆起这一天,都会露出笑容。”
“要给她最盛大的仪仗,最漂亮的新房,最...难忘的新婚夜...”
“那一晚我掀起她红盖头,她凤冠霞帔,熠熠发光,比瑶池仙子还美丽。那一刻我在心中发誓,一生一世,都要让她快乐...”
“我的玉娘是我的心头宝,掌心娇,是世上最可爱的姑娘,莫说那劳什子梅侧妃,便是公主,是神女,我也不要,我只要玉娘。”
“好玉娘,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你不知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
她哭声犹含恨:“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个可恨的混蛋...”
“玉娘,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想了可好?”
她犹自啼泣,嘤咛着没头没脑抓住他腰间肉,下死力狠狠地拧。
他腰腹一绷,却一丝也不反抗,只是环抱着她,轻拍她后背,任凭她又掐又拧又撕又挠。
到最后她把自己拧累了才松开手,此时帐中竟已飘起一缕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