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竹沉沉地看着她。
其实从今生初见苏侍萱,她便看出了她对萧珩的心思。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温驯的姑娘为了情之一字,竟也能这样豁得出去。
若不是今早萧珩的手下手脚快,赶在流言扩散前看死了皇子府和伯府,只怕闹出来还真有些麻烦。
可她也无法将苏侍萱当做与自己抢夫君的寻常女人对待。前世前来冷宫,为她送来饱腹馒头,苏侍萱是冒了生命危险的。
“侍萱,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何必闹成这样呢?”
她把玩着桌上紫玉如意,温声道:“此处无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儿母妃亲口说了,不会允你进八皇子府。那些心思,你还是收起来吧。”
见苏侍萱张大嘴,想说什么,梅清竹又笑了笑:“昨夜顶替你回伯府的丫鬟,今早已经被伯府杖毙,是殿下的人看着处置的,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去。”
“今早你那位试图偷溜出府的丫鬟,也已经死了。”
苏侍萱花颜一白:“不,我的梅香,绿萝...”
“为什么?我,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
“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我,梅姐姐,我不会抢你位置的,你为何就不能容我?”
“是我不容你?”梅清竹淡淡瞥她一眼:“若伯府、殿下和贵妃娘娘有一个同意你进府,你昨天也不会出此下策了,不是吗?”
苏侍萱被戳中痛处,顿时泪水涟涟,唇瓣咬得苍白:“我,我不信!”
“我是他的亲表妹,我相貌才学也不差,他怎会对我毫无心意,一定是他顾忌着刚大婚,还有娘娘也是,都是碍于你的面子!”
自欺欺人!
梅清竹冷下面色:“你还是回去挨家法吧。但愿棍棒能让你清醒。”
“带走。”她站起身。
立刻便有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进来,不由分说捂住苏侍萱的嘴,连拖带拽拉了出去。
......
赶走苏侍萱,吩咐下人不得泄露此事,梅清竹才带着寒露,往居处而来。
皇子府规格比照亲王,一路行来,颇觉肃重大气。
出了客院,沿长廊向东走,一座挂“景宁殿”匾额的殿宇坐落在皇子府中轴线上,是萧珩日常处事会客之处。
这景宁殿左右有配殿,两旁有七八间厢房,十分敞阔。
墨风正站在殿前,见她过来,远远行了一礼,不巧,正和寒露对上眼。二人急忙别过脸去,一个赛一个冷漠。
梅清竹并不理会这些。萧珩在里面办公,她不便打扰,略颔首便向内院方向走去。
进了内门,入目曲水奇石,月桥花榭,比前院更添宛转柔和。
梅清竹一路走,一路看风景,一直走到宜安殿,她和萧珩宴息之处。
殿旁遍植梅花,此时正开了满树红粉,星星点点,如一把玛瑙玉珠撒在白墙黛瓦间。
微风轻动,殿后竹林萧萧作响,有远离尘世喧嚣的静谧。
梅清竹不觉抿了一抹笑。
李贵带着大群婢仆,正在殿外候着,见了她,忙迎上来:“奴才见过皇子妃娘娘,娘娘万安。”
众婢仆行礼问安,乌压压跪了一大票人。
人一跪下来,顿时后头一只白白胖胖的家伙就露出圆滚滚的身子。
“这是?”梅清竹挥手叫起众人,抬步走过去。
“汪!”
“廿七!”那驯兽小厮急喝一声,恭声道:“回娘娘,这是殿下的爱犬廿七,殿下特意交代了让奴才带来见您。”
梅清竹嘴边飞起笑意,蹲下身,和这狗大眼对小眼:“你叫廿七?廿七日生的?”
她记得这个小家伙,两年前她和萧珩在国子监相遇,它也在场呢。
廿七两只大眼睁得滚圆,打量她一眼,上来拱拱她的腿,咧开欢快的笑脸:“汪!呜~”
毛茸茸的尾巴就招风似的摇起来。
那小厮笑道:“廿七是殿下四年前在北边遇到的,因那天是二月廿七日,就取了这个名。据太医估计,廿七大概有五岁了呢。”
“五岁啊?”梅清竹笑眯眯揉揉它毛脑袋:“也不小了啊,怎么这么胖?”
“嗷呜~”廿七尾巴一耷,不高兴了。